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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春花秋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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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我的治疗笔记,致敬过去和未来续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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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1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9 11:58:10 | 只看该作者
梦醒时分

之前经历的种种,现在想起来,就像是一场梦。

每次生病,我都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,完全失去了所有的自理能力。而我现在能够健康地生活,完全是因为家人的支持。他们细心地记录我每次吃药,记录每种药物的作用和副作用,在我生病的时候接纳我的一切怪诞行为和不着边际的话语。我感谢他们,让我能够成为现在的我。

在我看来,每一个经历精神疾病困扰的病友,都是孩子,不要用大人的理性和行为规则去强制地要求他们。他们生病,也许就是因为内心深处不再想要被束缚。只是理智不允许潜意识背叛,他们才会出现各种精神的扭曲。

就让他们在生病的时候,做一回孩子吧。只有家人的支持和理解,才能让这些“孩子”真正再次健康长大。

作者◎Sarina

每一个经历精神疾病困扰的病友,都是孩子,不要用大人的理性和行为规则去强制地要求他们。他们生病,也许就是因为内心深处不再想要被束缚。

两个不同的我,交替在同一个身体里

双相情感障碍与抑郁症是两种机理不同的疾病,它是一种既有抑郁发作、又有躁狂发作的疾病。二者交替循环发病,一个阶段是化悲为喜,一个阶段又转喜为忧。仿佛有两个不同的人,交替出现在同一个身体里。

“舅舅,你都快40岁了,天天待在家里,不去工作,还要外婆外公养,外婆外公死了你怎么办怎么办啊?”9岁的小外甥又开始教训我了。

是啊,一表人才的我曾经是父母的骄傲、家族的希望。从小就成绩优秀、能说会道,小学、中学、大学一直是文艺积极分子,晚会的主持人,演讲赛的最佳辩手。一下课小朋友就围着我,要我给他们讲杨家将、薛家将、神雕侠侣的故事,博学多才是大家对我一致的看法。

而我自己却感到一丝奇怪:这么能表现,大场合一点儿都不怵,和小伙伴在一起时却没什么话,关系也处不好。

好像有两个我,一个阳光豁达积极,另一个内敛拘谨懦弱,同时藏在我的身体里。

躁郁

1999年8月19日,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。

我在大学读的是旅游管理专业,当时在一家旅行社实习,带客人游览上海。突然那天,我觉得说不出话,不敢看人的眼睛,动作思维明显减慢,脑子重而沉,觉得脑子里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拽。

我感觉不对劲儿,就去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看门诊。先是填了量表,医生问了我一些问题,确定我是抑郁发作,就配了安拿芬尼(老款的三环类抗抑郁药)。

只吃了四天,我就感到脑子里的那股力量要往外喷射出来,人完全变样了。不睡觉也感觉精力无限,食欲和性欲猛增,眼神异常犀利,没人敢跟我对视。思维疯狂运转,给通讯录中每一个人打电话,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。

晚上不睡觉,写工作计划书,洋洋洒洒几千字一气呵成。写书法,临摹李白、苏轼、辛弃疾狂放派的诗词,挂在床头,父母不许就和他们吵架。觉得自己体力很好,从杨浦走到外滩,两个小时也不累。去上海申花队要求加入,人家不接待,就买几条中华烟给门卫。每天打扮得干干净净,出入高档场所,见人只说英文。在咖啡厅让服务员帮我看一下包,我去洗手间,回来后给服务员1000元小费。

有一次去国际会议中心,不知道市政府正在里面开会,因形迹可疑被安全局的人带到保安室接受讯问,因为实在没有犯罪证据被赶了出去。买了一样电器觉得不好想退,店家不允许,就把人家告上法庭,在法庭上侃侃而谈,官司输了也毫不在意。

那一次是最厉害的躁狂发作,想想都后怕。一直持续了半年(其间不吃药),之后就抑郁发作,动不了,天天在家里睡觉,一天睡20个小时,一天只吃一碗泡饭。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,最长两个月不出家门。

谋生

2002年我进了一家外企做销售。那时状态比较好(已经稳定吃药了)。三个月后,我的业绩全公司第一,最多的时候我个人业绩占整个公司的七成。总经理非常赏识我,2004年我被派到国外培训,回上海后独立负责新项目的运作。

可是状态老是起伏不定,一个月正常10天、抑郁20天,我只能在好的时候拼命工作,不好的时候就去书店坐一天。

同事和领导隐隐约约感到我情绪的反常,但不知道是病,我也不敢说。新项目做得并不好。2007年北京分公司发生变故,我自告奋勇提出去北京。总经理考虑后同意,我春节后赴任北京分公司担任总经理(当时有些兴奋),工资增加一倍。

刚到北京的时候状态好,什么事我都抢着做。招聘、培训、财务、开发市场、维护老客户,北京的同事也渐渐认可我。其间觉得好了,就自行停药。这是非常大的错误。四个月后,抑郁又一次发作,我加大药量还是不行。去安定医院治疗无效,我把药量加大到4倍,身上出了红色药疹,却还是抑郁。

我知道撑不下去了,打电话给总经理,说要退掉已经租赁的公寓,回上海。总经理电话里没说什么,只发了短信说:“你在搞什么?”

回到上海,经过上海精神卫生中心两个月的治疗,身体基本恢复了。再进公司,每个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,有的说我精神分裂了,有的建议我去参加特奥会(特奥会是精神智力残疾人运动会,当时正在上海举行)。

我知道待不下去了,于是辞职。这家外企我干了六年,是我工作最长的一家公司。之后又应聘了几家公司,职位都不低,但最多十三个月必定抑郁发作,走人时连工资都不知道怎么去讨要。

后来我觉得还是找个兼职吧,不要朝九晚五,发病了也好休息。我摆过地摊,做过电话销售,发传单,卖葡萄,卖助动车,帮证券公司开户。这些工作都没有底薪,尝尽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。

记得有一次去建材城拉客户证券开户,三天我脚上就起了5个水泡,一周我的大脚趾盖都脱落了。有一个水泡在两个脚趾之间,非常痛,不能走路,我就用一张餐巾纸裹在两个脚趾之间。晚上回到家,脱下袜子,发现泡破了,纸巾和皮肤粘在了一起。我用力一拉,整块皮肤都撕下来了。看到红色的一瓣瓣的肉,我哭了。

的确开了几个户,我本可以拿到佣金,但后来抑郁发作,一个多月没去公司。公司说我不来报到,就不发佣金给我。我也没办法,因为没有劳动合同,一切都是公司说了算。

就这样还要被父母骂:你怕苦怕累,好逸恶劳,啃老。我反驳不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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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2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9 12:30:19 | 只看该作者
治疗

2008年和2009年,我都是在床上度过的,只是被姐姐硬拖着看了一次世博会。病友说电击对我这样的老病号有效,可我自己的钱早用光了,开口问妈妈要钱,被妈妈一口拒绝:你没病,别跟我说,你去跟医生说……

当时我真的绝望了。妈妈是非常爱我的,但是她坚定地认为我没病,是偷懒。我说服不了她。

那晚我去外滩站了一夜,面对着黄浦江我重复着一句话:跳还是不跳。这样活着没有尊严、没有质量,死了对自己对家人更好。而另一个我说:你这样来人世间一遭不值得,再试一种治疗方式吧,万一好了呢?万一好了呢?

爸爸给我钱让我去做电击,但是做电击一定要有人陪同。长期不接触社会,我的人际关系都断了。妈妈不能指望,爸爸在上班,我含泪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。爷爷85岁了站都站不稳,一拍胸脯:大孙子我陪你去。

从家到医院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,上海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前胸贴后背,我和爷爷挤在人堆里,听到他大声地喘着气。我握紧他的手,眼泪再也止不住了……我不敢看他的脸,老人家80多岁了一天没享到孙子的福,现在还要陪着患精神病的孙子去做电击……

电击之后稳定了几个月,但还是抑郁发作。我了解到上海某医院有手术外科治疗抑郁症,就是在头颅的两侧各钻一个小孔,用电极丝探入毁损病变的神经通路。那个主刀的医生说肯定有效,但整个手术大概需要3万元。我身上没有钱了,爸爸看我老治不好也不愿再给我钱。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要试一试,透支信用卡,还不上拉我去坐牢也无所谓了。

最近又开始吃药了,现在效果不错,但我知道以后还是会复发的。也不再找工作了,现在在一个抗抑郁组织里当志愿者。虽然没有收入,但我想帮帮那些病人,他们比我惨的多了去了。我再怎么说也是上海户口,饭还是有的吃的,也有睡的地方,那些没有依靠的病人怎么办啊?

有一次在上海精神卫生中心门口看到一个小伙子跪着要饭,地上一张纸上写着:没钱看病,我想活。一边放着厚厚一摞药费单和一大堆药壳子。

我问他:

“小伙子你怎么啦?”

“没钱看病。”

“你有医保吗?”

“没工作,没医保。”

“你父母不帮你吗?”

“父母不理解。”

小伙子哭了,我也哭了。

我把身上所有的钱17元5角都给了他……

作者◎迪诺龙华

好像有两个我,一个阳光豁达积极,另一个内敛拘谨懦弱,同时藏在我的身体里。

现在的危机,是为了规避另一场危机

抑郁的艰难岁月,当然属于人生重大的危急时刻;与此同时,抑郁又常被理解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。在这个意义上,抑郁又是危中之机,这样的危机是为了规避另外一场更严重的危机。

陈余是一个幻听严重的抑郁症患者。

在半年的时间里,她的耳朵里包养了走兽飞禽,上天入地,胡作非为。每次演得轰轰烈烈时,她就得提醒自己:那都是假的。

抑郁症让陈余变成另一个人:乏味、寡言、困倦、敏感,仿佛一夜之间集齐了所有最令人不舒服的气质,让亲朋好友无所适从。不断有人游说她:“看开点儿”“你抑郁什么,比你惨的人多的是”……

陈余苦不堪言。在她最无助的时刻,身边人给了她最令人绝望的回音:不理解。

接踵而来的是剧烈的身体反应:呕吐、莫名的疼痛和失眠,以及早晨绝望的念头。

确诊

我就是陈余。

确诊是在半年前,一夜之间就病了。秋日的某个早晨,我被胃里的一阵狂风暴雨催醒,还来不及跑到洗手间就吐得满地都是。起初以为是肠胃问题,接下来的几天,我就像一只疲软的鸭子,浑浑噩噩,完全无法进食,体重急剧下降。

更严重的是,我几乎无法正常生活,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,平日里特别爱干净的一个人,连澡都不想洗。工作同样无法进行,身体像被灌了铅,不能挪动半步。在尝试了各种肠胃药无果之后,我决定求助心理医生。

我在朋友的陪同下来到医院,刚一开口讲述症状,就不自觉掉泪了。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无助,心里空旷得有回声,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三个字:没意思。

医生最终在病历上写下了“重度抑郁”四个字,给我开了来士普以及十几味中药,让我每天按时服药。

对抗
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慢慢适应自己的病症,坚持正常作息。即使睡不着,也按时睡觉、起床。

刚开始几天一直呕吐,我一个人瘫在洗手间,把胃酸都呕出来了。一边吐一边哭,觉得自己是个废人。

有一天晚上,我站在阳台,突然看到楼下的人都在向我招手,要我往下跳,每个人都希望我跳。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想法,如果不是朋友喊了我一声,也许就那样跳下去了。

朋友们开始对我特别关心,每天在微信上问候我,转发各种抑郁症的帖子和文章。我一直觉得,如果自己没有患病,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感觉,所以并不期望朋友们真正体会我的境遇。

慢慢地,关心的声音越来越多,手机之类的移动设备对我来说也是沉重的负担——它们让我焦虑万分。所以我开始控制自己使用电子产品来缓解焦虑感。

另外,我按时服药,每天适度运动,减少不必要的思考,避免过多的压力。我与一群朋友同住,家里平时挺热闹,我让自己参与到他们的交谈里,即使不发言,至少也要在场。

我虽单身,却不与父母同住,一开始不敢告诉他们,害怕他们过分担心。后来朋友们劝说我“要尊重父母参与我人生的权利”,所以我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,以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,在电话里告知了他们。

这也成为我病情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出乎我的意料,父母给予了我巨大的帮助。父亲对我说:“即使你患病,你也是幸运的病人。你对自己的病情了解,且及时寻求了医生的帮助。那些沉默寡言的农民,他们没有就诊意识,终日低落,一言不发,他们难道就没有抑郁症吗?他们更需要别人的帮助,需要对病情的认知。”

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希望。对啊,我是幸运的。

好转

之后,我竟然能入眠了,每晚可以睡两三个小时。我清晰地感知到药物的作用,我的感觉开始钝化,呕吐停止,负面念头几乎消失,同时伴随着健忘、注意力分散以及劳累感。我无法深入思考,却再也没有想过自我了结。

如今我依旧轻易觉得累,不能承受高压,但觉得一切都会在可控范围内慢慢好起来。

作为一个“重度抑郁新手”,我愿意把这当成一种人生经历。由于抑郁常被当成自我保护机制,我也更愿意相信,这样的危机是为了规避另外一场更严重的危机。

作者◎陈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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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3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9 12:44:24 | 只看该作者
一个姑娘的9种人格

本文作者是北京安定医院主任医师姜涛。他行医24年,遇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例。在这篇文章中,他向读者朋友们介绍一种罕见的精神疾病——“多重人格分裂症”。

曾经看过一篇文章,说美国有一位46岁的女子,得了罕见的精神疾病——“多重人格分裂症”,同时拥有17种不同人格。也就是说,好像有17个完全不同的人,不断在她身上换来换去。

作为一名医生,在行医生涯中能遇到稀奇古怪的病例,是职业的报偿。幸运的是,我也见过一次“多重人格分裂症”,只是当事人的人格还不到17种那么多,只有9种。

(一)

2010年初夏的一天,我出门诊。中午,在诊室门口,我注意到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在候诊,她很平静,看起来也很温柔。当时不知怎么就记住她了。

但整个下午,她都没进来看病。直到最后一个病人走了,她才走进来,立刻把门一锁,把窗一关,拉上窗帘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,一把抱紧我一条腿,叫“爸爸”。

我一下没反应过来。我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样黏人过,而她已是个大人了,还像个三四岁的小孩,奶声奶气地叫我。

如果这个画面放在电视剧里,看着还挺温馨,可我当时觉得瘆得慌。我遇到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例,有拿刀要砍人的,有歇斯底里要砸我办公室的,还有一双空洞着眼睛瞪着你就是不说话的……但哪一种都比不上当时这种不舒服的感觉。

我赶紧挣脱,没用,就迈开另一条腿去开门。她起身挡着门,就是不让开,死活不让开。等我好不容易把门打开,才发现白大褂都被她撕破了。于是赶紧喊她家人、喊保安来。

我一叫人,她立刻就平静了。说话特别正常,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样子。

我这才了解到,她22岁,刚从抑郁症病区出院,来门诊复查。此前她的症状是情绪低落、悲观,有自杀企图。住院两个月,暴躁,有攻击性,一直想自杀。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,中度抑郁发作,用思瑞康加碳酸锂治疗。到情绪稳定,自杀念头消失,就出院了。

我问她答,她的思维很清晰。但聊着聊着,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,突然冒出“干哈呀”这样的东北话,还能一连说好多句。

我心想估计是赵本山的小品看多了,没当回事儿。谁知道她很快又切换成唐山话,一会儿又是陕西话、内蒙古话、四川话,最后连广东话都冒出来了。

我问,你为什么要用不同口音啊?

她说,没有啊,我一直就这个口音啊。

我说,那你用的是什么地方的口音,你知道吗?

她一愣,沉吟着说,我用的什么地方口音……就是北京话啊。

我谈不上是方言专家,但我接诊的病人,全国各地哪儿都有。一个病人只要多少带点儿口音,我都能大概听出是哪儿的。我后来统计了一下,她一共说过9种方言。

(二)

之后每周六她都会来,就一个人过来,也不让家人陪。一不问我病情,二不要我调药。一进来就跟三四岁的小孩似的,往我身上爬,搂我脖子,或者抱腿、往腰上挎。

我开始都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躲。她看我想摆脱她,有时会瞬间暴怒,发疯似的撕扯我的衣服,像个泼妇。等别的医生过来帮忙把她摁住,又吓得像小绵羊似的,躲在角落里哆嗦。

有的时候,她会去病房找我,突然过来抱住我。还好不会让人误会,病房里的人一看都明白,就是小孩找爸爸的那种,特别幼稚。后来我只好对她说,你要老这样,我就没法再给你看病了。

她有很多行为障碍,吸烟、酗酒、暴食等。以前的那个医生一直给她用思瑞康和碳酸锂。因为她经常有攻击性,后来我给她加了德巴金。这三种药物连续使用了两三年,她的整个情绪就趋于稳定了。

但并没能根治,治疗过程老是被她的“幼儿状态”打断,短短一两个小时内,她可能变换好几种情绪,焦虑、激烈、抑郁、狂躁等。有时候,她会一个人坐在安定医院的楼道里吸烟,一坐就是半宿。

我单独和她妈妈聊过一次。她妈妈说,孩子在家情绪特别不稳定,对她爸尤其凶,老是跟她爸吵架。

她爸是个才子。家贫,但成绩好,是村子里少有的大学生,琴棋书画都颇能拿得出手。但后来人生并不如意,比较清高,在单位受排挤,所以望女成凤的心思特别强烈,对她从小就特别严厉。

她爸送她去学画画,她悟性差一些,达不到要求,就被她爸挖苦、责骂,说什么“狗刨的都比你画的强”,“趁早算了,别给我丢人了”。经常打她,踢、拧、扇耳光、拽头发,还不许哭。有一次她爸喝多了酒回家,发现她作业没写完就睡了,就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,像踢小狗一样,把她打得鼻青脸肿。第二天,她跪着求父母别让她去上学,没用,还得一脸红紫地去上学。

从青春期十五六岁的时候,她就抑郁了。情绪容易低落。有时候又特别狂躁,控制不住地吃很多东西,能把一冰箱的东西都吃了,吃完了再吐。

等高中毕业,进入大学,这种虐待式的家教终于暂停了。也就在这个时候,她的狂躁、攻击、自杀等症状突然爆发了。

后来她跟我谈起和父亲的关系,言语很平淡。描述她小时候受到的创伤,就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。

(三)

她住院时,医院给她的诊断是双相情感障碍。这只是一个方面,她更严重的问题是人格转换。

人格转换属于异病类。一般来说,人格转换往往是由于在成长过程中受到创伤,又没有及时修复引发的。我猜测,她以前的医生可能忽略了人格转换病症,所以没能彻底解决她的问题。

为什么她能说9种方言?她自己解释说,是住院的时候,病区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,她就学会了。但实际上,如果她不犯病,是根本学不会也说不出这些方言的。可一旦犯病,就能说一口地道的东北话。

这就是大脑的潜能,能无意识地吸收很多信息,储存起来。平时我们无法调用这些信息,但在某些时刻,就会突然爆发出来。

比如我们念了一段唐诗,并没有背下来,但是汉字之间的排列组合,已经在大脑里存储下来了,在某个时刻,就能触景生情并突然回忆起来。

人的性格也能突然“爆发”“转向”。我一个同学的姐姐,18岁之前特别内向,特别蔫儿,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来,家人都烦死她了。后来就抑郁了。有天她想自杀,就往河里走。当时是冬天枯水期,她没淹死,冻得够呛,一下子就躁狂了。从此完全变了个人,特别外向,在市里开了20多家连锁药店,挣了大钱。

这种人格转化,是一种意识障碍,实际上是自我识别、自我和周围之间的界限出了问题。那她到底是人格转换引起抑郁,还是抑郁导致人格转换?很难讲。也许是共病,是同时存在的。从发病机制上讲,不是一个频道。

人格转换更多的是心理障碍,双相情感障碍则更多的是生理性的。所以对于这种有心理障碍的病人,单纯的药物治疗效果很差。必须结合她的过往经历、心理背景、文化背景,有的放矢地去治疗。

就这样,我给她治疗了大概一年。后来她再没找过我。

听她母亲说,她父亲现在对她非常好。父女关系修复后,她的情绪慢慢稳定了。

作者◎姜涛,北京安定医院主任医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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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4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14 12:04:56 | 只看该作者
我有一个叫D的朋友

一种病痛,本身就包含着治愈的力量。既已陷入最低谷,就不必无望再挣扎。坦然接受,友好地与它相处,或许会有转机。

时间过得好快。

有时候觉得很难跟上时代的脚步,倒像是时代在逼迫着、驱赶着我前行。我被迫了解,被迫好奇,被迫打碎一些东西再拼凑起来。

很久以前,我一直认为Depression(抑郁症)是遥不可及的。可是现实告诉我,我错了。生活以最直接的方式,让我自己体验了一把。

这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。从最开始的痛苦,到后来的麻木,到最后的失控。但是我最想写出来的不是这些不愉快的经历,而是在抛物线上升的后半段,那段有关治愈的路程。

一直碍于一些东西,一些说不上的约定俗成的东西,再加上每回忆一次就像把我凌迟了一遍的感觉,阻挡着我写这个话题。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一本叫《渡过》的书,才找到我一直想找的答案,面对我一直逃避的东西。

D的出现

那时我一个人住,生活也很滋润。最开始的时候,Depression(以下简称D)在我的身体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影,躲在背光的地方,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。每当我受到打击,D就把那些打击当作养料,慢慢吸收消化,慢慢长大着,但是依旧躲在背光的阴影中。

就这么过了很长时间,终于有一天,D长得足够大,以至于阴影不能再提供足够的空间栖息了。于是他就跑了出来,见到了我。

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,D抢了我的地盘,和我争吵打闹着。无奈他那么庞大,我战败了,只能躲到阴暗的角落,注视着D在我的身体里胡作非为,无可奈何。

我终于出门寻求帮助,一个星期之内,去了医院的所有科室,祈求能得到解药,可是无果。于是无处发泄的我开始暴饮暴食。D发现我的举动之后,我们大吵一架,结果对我来说并不怎么好,我又败了。

这次是被他赶到角落关了起来。我很痛苦、无助,同时阴暗也在慢慢侵蚀着我的内心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看着D一天天地在我的身体里长大。我不睡觉,反复咀嚼着以前他吃过的东西,让我痛苦,让我心悸。我觉得我快死了。于是我会哭,哭到最后麻木,什么也不想。什么也不想要,什么都无趣,做什么都和在角落里待着一样的孤单。

D有一天想起了我,就过来看了看我。在发现我变得和他差不多了之后,把我放了出来。可是那时的我就像太久封闭在黑暗中的人一样,一见到阳光就忧虑、惊奇地把眼睛闭起来,再也不敢睁开。

我开始和D有着相同的想法,不愿与人交流,因为我怕,我怕人们和太久没见过我的阳光一样,灼伤我的双眼。

那时的我和D行走在路上,静默着,麻木着,偶尔思索着。这偶尔的思索出现在我走过桥面的时候,出现在我站在高楼上的时候。思索着跳下去吧,这无趣和痛苦就会结束了,结束了就好了。

现在想想,多亏躲在最深层的记忆阻止了我。这些老场景让我想起我的妈妈,想起小时候牵着妈:)手,躲在妈妈背后,看到的阳光,不像现在这样刺眼,让我害怕。每当这时候,我就开始哭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D好像觉得很开心,他很喜欢我哭的样子。所以在他出现之后我经常哭,一哭就是几个小时。

抗争的日子

日子就这么过了很久,时间很漫长,直到一个小假期的到来,直到妈妈来看我。

其实现在我可以告诉你,在得知妈妈到来的消息的时候,我并不怎么激动。这种反常让我感到不安,可是D很快打消了我的不安,拽我和他一起咀嚼已经嚼过无数遍的痛苦。在这种情况下,终于,妈妈来了。她发现了我的消沉,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
在我的内心里,一方面渴求着她能帮助我,让我活过来,真正地活过来;另一方面却和D站在同一战线,想赶走这个多事的女人。

在那期间我们去了很多医院,见了很多医生,做了许多治疗,但是我和D都一致同意不吃药。那时我很不耐烦。但是在妈:)陪伴下,D好像不是一直都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了。而这时我也意识到D其实不是一个好人,在他的主导下,我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
那时我暗下决心,我要摆脱D,我要杀死他,我不要他的陪伴了。

但是妈妈总不能一直陪伴我,于是我找了一个室友,我叫她大哥。小长假过完了,妈妈回去了,大哥搬进来了。大哥是个开朗的女孩子,和我一样高。我没告诉大哥D的事情,于是生活就这么继续着。

大哥在的时候,D基本上不会出现,好像D真的被我遗忘了。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轨。可是生活的意义就是解决麻烦,D或许就是其中之一。

D在发现了大哥之后很生气,并且试图说动我的另一半身体,回归和他在一起的日子。我不愿听从D的话,于是D就三天两头找我的麻烦,让我心慌,让我哭,让我难受。

D是杀不死的

我受不了,下定决心除去他。刚好那时有一个小假期,之前我在论坛上看到,出去旅游看看世界是个很好的摆脱D的方法。可是我还是怕,因为我没独自出过远门,因为D还占据着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
于是我把想出去玩这件事告诉了大哥,然后大哥就告诉了我她的经历,尽力打消我的疑虑。最后我就坐上了去杭州的动车。在我坐上动车的一瞬间,我感受到了长久以来已经陌生的感觉——期待。

外面的世界很好,很安静。我一个人,呼吸着不一样的空气,浏览着不一样的景色。在西湖边上,我静静地坐了两个小时,什么都没干,什么都没想,就只是静静地坐着。于是我发现冥想是个很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,从此我每天都会冥想一段时间,惊喜的是我的睡眠改善了很多。

在那以后我发现,独自旅行是一个发现自我的方式。此后我一有时间就会出去走走,在路上发现了很多像我一样的朋友,有着他们独特的D朋友陪伴的人。我们彼此交流困惑,同时我也了解到很多像我一样挣扎过或者正在挣扎的人。

在外面转了一圈之后,我回到了小窝,那里大哥在等我,好像再也没有D的位置。可是D时不时还是会出来捣乱,搅得我心神不宁。

我意识到,D是杀不死的。因为每当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,D就会迫不及待把这些坏事当作养分消化吸收掉,然后又变强大一点儿。

D是杀不死的,我难过地想着。

与D正式成为朋友

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,直到有一天我发现,D还在那里。于是我想既然摆脱不了,为什么不将就着做个朋友呢?

从此,D正式成为我的朋友,在我受到打击的时候他会来,在我大姨妈来的时候他也会来。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有我自己了,这是一件好事吧。

时光就一直流走着,直到大哥也走了,直到我又搬家了,直到一个个春夏秋冬的过去。

就这样到现在。

D有时候还是会出来陪我,我也就静静地让他陪着。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地拉我咀嚼他的苦楚了,相反,有时候他会坐在我身后看着我做事,看着我欢笑,看着我生活。

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,每次回忆起来我都会哭,但是我真的从中学到了很多。从最开始的绝望,到现在的感激。我舍弃了一些东西,也得到了一些东西。我伤害过家人,也最终意识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珍贵。

这是一种经历,一种磨炼,我不能也不敢说我战胜了什么,因为在我脑海里的伤疤是永久的。现在,我只想平静地把这个过程写出来,解开一个心结,然后继续好好生活。

并且,我想说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,希望你们都不要体会到。

最后,如果你觉得你很难过、很无助,不要怕,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同类人,他们都在慢慢学会如何和自己相处。请一定记得要寻求帮助。

最后的最后,我很想在此谢谢妈妈。我知道我曾让你担心,让你佯装快乐来安慰我。对于我来说,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。

还有大哥,我一直都没有说明,为什么你在我心中有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。因为你让我遇见了新的自己,谢谢你。

还有你们,谢谢你们看到这里。

作者◎聪明

D有时候还是会出来陪我,我也就静静地让他陪着。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地拉我咀嚼他的苦楚了,相反,有时候他会坐在我身后看着我做事,看着我欢笑,看着我生活。

女子行为异常,原是躁狂作怪

躁狂是一种复杂而令患者格外困扰的疾病。不应该鄙视躁狂患者,他们是因为疾病才有这些古怪而超越常规的行为,并不是主观上想自我放纵,游戏人生。

这是我遇到的一个真实的病例。

一位30岁的少妇,形象端庄,有老公,有孩子,家庭条件优厚。没正式工作,喜欢在网上聊天。聊天本来也是正常的,但她的行为和普通人差异很大,经常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
2015年年初,她和一个云南大理的男性网友聊天,聊着聊着,就直接奔云南去了。走的时候,任何行李、财物都不带,买了张火车票直接就走,过了一个月才回来。

没过多久,又和一个杭州的网友聊上了。然后,又什么都不带,抛夫弃子,跑到杭州住了两个月才回来。当她第三次去海南岛见网友的时候,她老公实在受不了了,和她闹离婚;她的父母都为她感到丢脸,觉得她是病态,带她来看病。

以下是我和她父母的对话。

问:她的婚内情况怎么样?

答 :本来挺好。老公是她自己选的,婚后关系很好,小孩也健康。但她的脾气不太好,怪我们当家长的太溺爱,自小娇生惯养,动辄发飙骂老公。老公是个老实人,经常被她修理得不敢吭声。这种事情出多了,谁都吃不消,肯定会闹离婚的。

问:她婚前的情况如何?

答 :读书的时候还算听话,我们也管得少。大学毕业几年后,喜欢在夜店玩,经常玩到后半夜才回来。这个也算符合年轻人的状态,这个年龄段的人都玩得很疯。可是,结婚后还经常在夜店玩,照样玩到后半夜才回来,这就过分了,毕竟成家了嘛。我狠狠地骂了她几次,她都不理我。后来我也管不了她,毕竟我们没跟她住一起。

问:她现在离婚了吗?

答 :还没有。她发起脾气来相当厉害,她老公跟她闹离婚,不住家里,住单位去了。她喝酒喝到半夜,站在她老公单位宿舍门口从凌晨1点骂到5点,嘴巴不停,就这么一直骂,直到我们来强行劝架,才把她带走。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有精力,跟不用睡觉似的。

问:这个年龄段的人,起码在理性认知上应该是明白的,哪些事情能做,哪些不能做。她知道吗?

答 :她也知道,自己有老公、孩子,不该这么乱跑。过后是有后悔,但当时头脑一发热就走了。是我们从小溺爱,没管好,还是心理有问题?

她还自我感觉良好,觉得自己漂亮,有这么多男人追求是好事,到哪里都有男人埋单,值得骄傲。我们的脸都丢尽了……

谈话进行到这里,差不多清楚了:这不是家教问题,而是心理疾病。看样子,应该属于心境障碍的躁狂,和抑郁症属于同一个大的分类。

抑郁发作的典型症状是心境低落、思维迟缓、意志活动减退,称为“三低症状”;临床表现主要是认知功能损害和躯体症状;躁狂发作则刚好相反,心境高涨、思维奔逸和活动增多。这都属于生物疾病。是以血清素、去甲肾上腺素、多巴胺分泌紊乱为主的脑神经生化分泌疾病。

躁狂发作的症状标准 :

以情绪高涨或易激惹为主,并至少有下列三项(若仅为易激惹,至少需四项):

1.注意力不集中或随境转移;

2.语量增多;

3.思维奔逸(语速增快、言语迫促等)、联想加快或意念飘忽的体验;

4.自我评价过高或夸大;

5.精力充沛、不感疲乏、活动增多、难以安静,或不断改变计划和活动;

6.行为鲁莽(如挥霍、不负责任或不计后果的行为等);

7.睡眠时间减少;

8.性欲亢进。

重度标准 :

严重损害社会功能,或给别人造成危险、不良后果。

病程标准 :

1.符合症状标准和严重程度标准至少已持续一周;

2.可存在某些分裂性症状,但不符合分裂症的诊断标准;若同时符合分裂症的症状标准,在分裂症状缓解后,满足躁狂发作标准至少一周。

治疗 :

以药物治疗为主,具体需要精神科医生制订治疗方案,患者不能想当然地用药和停药。

同时,辅助心理治疗,让患者学会识别和改善不良的认知、情绪和行为模式,向患者和家属宣传疾病知识,以提高社会适应性及改善社会功能。

文章写到这里,读者应该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了:我们不应该鄙视躁狂患者,他们是因为疾病才有这些行为,并不是主观贪图享受、游戏人间。

身体疾病和心理疾病,人人都可能罹患。抑郁症患者让人同情,躁狂患者也是我们的帮助对象。

作者◎王骏,资深心理咨询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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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5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14 13:04:21 | 只看该作者
生活属于你自己,和他人无关

谁也不愿意得病,尤其是得精神疾病。刚得病的人,无一例外,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。

如何对待“病耻感”?要不要公开病情?本文作者通过亲身经历认为,不是要不要公开的问题,而是不得不公开后,如何应对的问题。

患病

我第一次发病是在初中。当时,我自己、老师、同学,都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。只是我越来越不爱说话,整天趴在桌子上。老师感叹:学习这样认真怎么成绩就上不去呢?

亲戚们一开始也是瞒着的。慢慢地,我感觉他们对我格外热情。我想他们可能知道什么了,心里有点儿担心。

但我得出的结论是还是生病好。妈妈不动辄打骂我,眼神和说话都温柔了,时不时还给我做点儿喜欢吃的东西。从小父母常年争吵,甚至为一点儿琐事就大打出手。我一直羡慕同伴有个温柔的母亲,现在,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吗?

现在每每想到这段还会流泪,小孩是多么幼稚啊。

糊里糊涂上了大学,离开父母,胆子也大了起来。化自卑为力量,别人玩的时候都用来学习,轻轻松松就能拿奖学金。

这时候我知道自己得的是抑郁症。我把药装在安利保健品的瓶子里,悄悄服用,竟然从没有人怀疑过。毕业前我又入了党,整个人都飘起来了。其实那个时候是躁狂,父母和亲戚也都认为我好了。

复发

毕业后,我去医院要求减量。医生答应减四分之一,我母亲当时心急,建议我直接减一半。

本来从学校回到家里,就是两种环境。加之父母的争吵,我又减药,结果是复发。整整两年我不愿意出门,每天在家看书、瞎想、睡觉。心里总还想着回学校,那个曾经让我骄傲过的地方。

父母在我面前什么也不说。每天除了吃饭,我都是在自己屋子里,家里来了任何客人,我都是关紧门。时间长了,亲戚和邻居们知道,我又病了。

直到有一天,大学里曾经短暂交往过的男友来找我,说他回来了,想和我相处。我看着他像是认真的,就把自己有病的事情告诉了他,还特别提醒他:今后我是不能要孩子的。

没想到他笑笑说:“让我弟给生一个吧。”

就这样,我以为没有什么后顾之忧,开始和他相处。他对我一开始也是百依百顺。我感觉很满足。晕还是会晕,但敢出门了。

面对

后来我们准备结婚了。本以为一切都是美好的,结果这成了最糟糕的开始。

我是在银行的柜台工作,男友父母认为我的工作太忙,也不够体面。要求我,要么调到后台,要么就进国家机关。

当时我就蒙了。我这份工作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,怎么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?

我向男友表达了自己的意思。没想到,一直顺着我的男友,此时和他的父母观点一致。

这期间男友考上了外地的公务员,要求我也过去。我拒绝了。各种因素加在一起,我和男友分手了,又成了一个人。

好在工作还保留着。银行的确忙,每天早上7点出门,晚上7点到家。大家都很照顾我,看我晕乎乎的,以为我是身体弱、适应慢,复杂的业务都帮我做。

每天,我不敢看顾客,只是低头操作。只要和顾客对视,我就会晕,有时候会吓得顾客不知所措。我说我就是有晕的毛病。谢天谢地,就这样,我过了实习期。

心情苦闷,劲儿就都用在工作上。每天不管晕多少次,有多累,我都坚持最后一个走。不争抢功劳,不占便宜,尽量让着同事、领导。

慢慢大家也都知道并接受了我的毛病。有告诉我去哪家医院的,有告诉我偏方的,有告诉我去信佛 教、信耶 稣的,还有告诉我哪个大神灵的。

每次我都口称接受,表示感谢。只有我知道,自己的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
四年前遇到我先生,一个乐观有爱的人。

他教我并监督我早起、跑步、读书、忏悔。随着时间流逝,我感觉自己坦然了、敞亮了。身体也比以前好了许多,很少头晕了。

现在同事领导还很照顾我。也许一开始他们都有过议论,但时间长了,也习以为常,认可我身体弱,需要照顾。

所以,如果得了病,而且长期好不了,那就要做好瞒不住的准备。我知道你可能害怕大家征询、好奇、异样的眼神,但实际上,如果你能豁得出去,勇敢面对,人们的好奇心也不会持续太久。生活依然属于你自己,和他人无关。

至于我,在漫长的岁月里,我早已做到能够坦然面对各种眼光。

我感恩自己得了病,得到了先生、亲戚、同事、朋友更多的爱。也许就这样小心地生活下去,也不错。

作者◎百合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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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6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14 13:13:34 | 只看该作者
我所能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

得了精神疾病要不要公开?这几乎是每个患者都会遇到的问题。本文作者选择了公开,她感恩于治疗期间亲友的陪伴,因此要以自己的经历,告诉大家抑郁症并不可怕,希望更多的抑郁症患者能够得到社会的接纳。

神秘的力量

2015年春节,我放寒假在家,突然疯狂地迷上了看书:哲学的、政治学、心理学的、经济学的……看上的书,就一个字:买!也不管什么时候能看完。后来书买得太多,书柜放不下了,又买了一个更大的书柜,不久又堆满了,家里到处是书。

那个寒假,我每天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,深夜读书,和网友讨论问题;白天一边走路一边思考,有一次还一脚踩进水沟。朋友笑话我是女苏格拉底。

时间到了3月中旬。我清楚地记得,一天晚上,和老公出门散步。天很黑,我突然觉得头顶上好像开了一个洞,有一道光,或者说是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着我。我浑身懒洋洋地满是愉悦感。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和我说话,告诉我很多以前思考时卡壳的问题。我有一种顿悟的感觉。

第二天,我跟一位喜爱读荣格、克里希那穆提的朋友说了这件事情。他说怎么可能?头上开一个洞,人不就死了吗?!

可这是真的呀。从那天起,我觉得浑身洋溢着无法诉说的愉快,脸上总挂着若有所思的微笑。那段时间,不论男女朋友见了总是夸我漂亮,很奇怪我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。

3月12日,我在微信上写下一首诗:梦幻与现实的切换/只轻轻地嘎达一声/爱花人的心易感/轻轻的嘎达声/不停

3月15日,我又在微信上留下一句话:翩若惊鸿,恍如隔世。

抑郁暴发

好景不长。3月中旬,我去云南出差。工作虽然完成得不错,但开始变得有些迷糊,犯了很多低级错误。比如,忘记带现金,身上只有50元钱就出远门了。

出差回来,记性变得越来越差。忘记工作安排,忘记关水龙头,想不起来同事的名字。最严重的是看见儿子觉得是那么陌生。我睁大眼睛看着儿子,想要使劲儿地记住他的样子,然而徒劳。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忘记我儿子的样子。我觉得不太对,可能要出事,开始把自己重要的事情记下来,交给家人。

4月10日,我突然得了重感冒,昏睡、嗅觉失灵,由以前每夜睡觉三四个小时,变成七八个小时,甚至十几个小时都不醒。

约10天以后,感冒好了,嗅觉恢复了,情绪却发生了变化。不再爱笑,而是一脸严肃。睡眠倒是恢复了正常。

有一天早上起来,突然感觉脑子里蒙上一层雾,看东西模糊。我酷爱种花草,此时颜色都黯淡了,显得那么枯槁。可是第二天起来,又恢复了正常……此循环往复,后来变成了上下午循环。

尝试治疗

4月25日,我去医院检查,花了2000多块钱,把所有可疑项目都做了排查:甲状腺、激素水平、血液、视力……都没有问题,甚至非常健康。

鬼使神差的,我想会不会是抑郁症?在网上搜了一下,还真有点儿像。于是去看精神心理科,一位表情严肃的女医生给我在脚底画了一道,又让我做了一个心理测试。而后在我的病历上写下几个字: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。

我不相信。我性格开朗,爱说爱笑,精力旺盛,那么多的困难不曾压倒我,怎么可能得抑郁症?

但情况越来越严重,我无法正常工作,只好告诉单位同事、领导,我生病了,需要休息。

那些日子,我悲哀地觉得自己变成了傻瓜。我退出了以前经常聊天的大部分微信群,告诉朋友们我得了抑郁症。还好,朋友们虽然惊讶,但也给了我很多帮助。我一直坚持到7月22日,没有吃药。

那真是魂飞魄散、心惊肉跳的100天。怕黑,怕声音,怕陌生人尤其是戴墨镜的人;惊惧、失眠、焦虑、迟钝、绝望交替而来。有时候觉得有绳子绑住我全身;有时候是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;有时候是心脏跳得要蹦出来,只好吃速效救心丸。经常躺在地板上度过漫漫长夜。因为白天老公还要照顾我和孩子,即使睡不着,我也会躺着不动,熬到天亮免得影响家人休息。

周围的人想尽办法帮助我。儿子的干妈定期从澳大利亚打电话催我去治疗;一位朋友自学过心理学,经常过来陪伴我,带我去教堂读圣经;单位领导虽然不知道抑郁症是怎么回事,但是尽量不让任何工作打扰我;老公放弃了大部分工作在家陪我,儿子就像一只小猫,只要放学就偎在我身边,还告诉老师,妈妈得了抑郁症。

但这样的陪伴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转。以前觉得日子过得飞快,此时度日如年。我想我这样的一个傻子,活着没有任何意义,不如死了好。可是,想到吃安眠药死不了还要洗胃,割脉倒是简单但血淋淋的会吓着儿子,跳楼万一没死成了残废咋办?思前想后,没敢实施。

到了7月22日,我实在熬不下去了,决定住院。那时一天吃好多药,药多得一只手都抓不下。主药是文拉法辛和丙戊酸镁。护士发药给病人,必须看着病人吃下去才能离开,病人想偷偷扔掉都没门儿。

感恩命运

我一共住了25天院。出院后,一是能睡着觉了,二是恢复了思考。9月我正式上班,体力和脑力都逐渐恢复了。

慢慢地,医生开始给我减药。先是减掉了一些辅助性的药物,到2016年4月初,开始减文拉法辛。现在我还在吃药,但一切都非常好。体重恢复了(我一度只有70斤),脸色也红润了,种花看书的爱好全都恢复了,又回到了朋友中间。

有一天,看到一段话:你受的苦、吃的亏、担的责、扛的罪、忍的痛,到最后都会变成光,照亮你的路。——我觉得豁然了。

病愈后,我交到了更多的朋友。我不讳言甚至会主动告诉他们,我曾经得过非常严重的抑郁症。

我想,既然命运让我得了病,又让我在大家的陪伴下恢复,无论前路如何坎坷,我得好好活着。我要以我的经历,告诉大家抑郁症并不可怕,要让更多的抑郁症患者得到社会的接纳。

这就是我能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
作者◎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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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14 13:16:26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春花秋实 于 25-11-14 13:34 编辑

梦幻与现实的切换

只轻轻地嘎达一声

爱花人的心易感

轻轻的嘎达声

不停

9年发作8次,一位双相患者如何看待疾病

本文是本书编者和一位患友的笔谈,最后的共识是:命运是很难违背的,面对命运,有人选择放弃,有人选择面对和博弈。一种有益的态度是,“尽人事,听天命”——尽力,你就不会后悔;认命,你就学会了宽恕。

小橙子是我的旧友,一位双相患者。我和她相识,缘于她在“阳光论坛”上发的一个帖子——《反复数次发作的顽固性抑郁症》。这篇文章一度传播甚广,也许很多患友还有印象。9年间,她8次复发,饱受折磨、苦不堪言,但她从未放弃。

那是2012年夏,我刚从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中临床治愈,对抑郁症一无所知,正处于强烈的求知状态。读到这篇文章,我如获至宝,逐字逐句研究。后来辗转联系上她,惺惺相惜,彼此交流。

4年过去了,我的情况持续稳定;她却没那么有运气,继续处在循环状态。原因大概和她发病早且缺乏对双相的认识有关。

她从小性格内向、柔弱、好胜心强。首次发病是在2007年,表现为抑郁相。经历了最初的茫然和慌乱后,她懵懵懂懂地走进精神专科医院,毫无悬念地被误诊为抑郁症,由此开始了9年抗郁历程。

起初,服药很快见效,但迅速转向轻躁。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新奇而兴奋,她以为自己病好了,轻率停药,没多久即复发了。随后,再服药、再好转、再复发,多次循环,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。

两年后,医生终于诊断她为双相Ⅱ型——这还不算最糟糕的,据欧美国家统计,双相患者从首次发病到确诊,平均需要8年。

自2009年起,她采用情绪稳定剂规范治疗,渐趋稳定。可好景不长,2011年,为了备孕,她自行减药,再次复发,不得已又重新服药。

其后至今,她再也不敢断药,但情况越发复杂,波动频繁,不能长时间稳定。总起来算,9年间,她复发8次,病情慢性、迁延化。近两年甚至带药复发,饱受折磨,苦不堪言。

目前,她仍然以极大的毅力和耐力,坚持治疗,摸索合适的药物组合,以求长期稳定。

近日,我和她网上间断性交流,陆陆续续形成以下文字。这是一位浴火尚未重生者的原创性思考,读者若有兴趣,不妨用心体察。

关于认知

问:我们都知道,抑郁症患者在病复发和好转时,对很多事情的认知是大不一样的。你应该多次体验过这样的情况。你现在能准确识别什么是扭曲的认知、什么是正常状态吗?你在复发时如何处理扭曲的认知?

答 :对抑郁和轻躁自己是很难控制的,必须靠药物。所以这才叫病,只能在很有限的范围内去调整。

我是这么做的:主观与客观相分离。以抑郁为例,主观上感觉悲观、绝望、恐惧、自卑……但理智上告诉自己,这些都是症状,客观情况并不是这样的。转移注意力,找一点儿事情做,去行动,去休息,尽可能让自己舒适就好了。当然也不必硬逼自己。特别要注意防止自己做出极端举动,最严重的就是自残、自杀。

轻躁则相反。比如,太自信的时候,要有意识地提醒自己现实未必那么乐观,不要得意忘形,等等。但是轻躁的时候一般顾不得那么多,都去享受了,不加节制的情况居多……当然要考虑社会规范,不要逾越。

【点评】 每一位患者大概都曾这样艰难地自问:我是病了,还是在逃避现实、逃避责任?我对自己的评价是正确的,还是扭曲的?我所处的环境是真的糟糕透顶,还是自己的错误认知?结合小橙子的回答,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:绝大多数是病态。只要好起来,一切悲观的想法,都会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。

问:很多人一听说谁得了病,就会问受到什么压力了?你觉得你这么多次反复,和压力关系大吗?

答 :我觉得这个病,易感基因是基础,压力外源是诱因。很多狂人精力特别旺盛,压力再大也不会发病。一般我们这类人,本身体质上就具备这种弱点,加以环境刺激,可能就会发病。

假如生活在原始社会,大家都耕田打猎,我想即使具有这个易感基因也可能不会发作。所以和环境压力也有关系。这么说,情感障碍是一个现代病,发作率恐怕会越来越高。

至于我自己,后来甚至带药复发,生理原因的主导地位就越来越清楚了,外界影响越来越小。机体已经形成了一种“自我触发”和“自我循环”,这在双相情感障碍里面尤为明显。所以药物控制非常必要。

问:你和我说过,你父母在你小时候对你的期望很高,你觉得这有关系吗?现在你还会不会有责怪心理?

答 :我父母对我的高要求,可能是发病的一个诱因,但应该不是主要因素。很多家长都对孩子实施高压政策,但发病的毕竟是少数。我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软弱。我不怪父母,他们只是像其他家长一样对我报以殷切期望罢了。可能在教育方法上不太完美,但已经强于大多数家长。

现在他们完全理解了这个病,他们觉得只要我能够健康快乐,其他一切都是浮云。这个转变是天翻地覆的。这点我也要感谢他们。家人对于病人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。当然也要经历一个过程,从不解甚至恼怒,到慢慢理解、慢慢接受。

【点评】 追寻患病原因,责怪父母,是很多年轻患者解不开的心结。这是没有必要的。天下没有完美的父母,况且父母的行为最多只是外因。小橙子对此的态度是实事求是和理性的。

关于社交

问:社交恐惧几乎是每个抑郁症患者都有过的。你根据自己的经历谈一谈,这是怎么形成的?有人说,越恐惧,越要见人,不然就会更封闭。你是怎么做的?

答 :社交恐惧也是我抑郁发作时的核心症状。

人是群居动物,正常的时候,相互交往是非常自然轻松的事情。但是患者在抑郁症状态下,首先表现为情感和兴趣缺失。别人感兴趣的话题,自己无感,很难融入,只想着和自己病情相关的事情。因此没有共同语言,没有交往的动力。

其次思维也受限,比如和人说话,经常会觉得舌头打结,想表达的意思表达不清楚,联想能力也受损。过去能很轻松幽默地开玩笑,现在只能死板地表述。反应迟钝、想说说不出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。所以才恐惧社交。

并非像有的人理解的那样,多和人聊天、参与社交就能缓解症状。这个时候独处,或者和有相似症状的病友交流,才会觉得舒适,对养病有利。

【点评】 的确如此。抑郁症患者社交恐怖的本质,是思维和语言能力受限。这个时候,强求他参加社交,旁观别人兴高采烈、侃侃而谈,内心会更加悲苦。而且,为了掩饰,他会咬紧牙关,强颜欢笑,特别消耗能量,有害无益。

问:如果你长期不稳定,将来你打算怎么生活?现在多少人知道你的病?你觉得大家能理解你吗?

答 :我期待我的生活平稳、健康、宠辱不惊。患过这个病的人,好的时候对幸福的感知度很高,常人看来熟视无睹的事物,在我们看来可能都是上帝的恩赐与非凡的美好;同时,因为对苦难的理解更加深刻,我们对名利也会淡泊很多,知道什么是最宝贵的、最值得珍惜的。

这个病的生理基础非常强,表现形式也比较多样,正常人无法感同身受是非常正常的。我只希望能够承认,“他们只是病了,需要治疗”。自杀者当中,我个人觉得80%以上都有精神类疾病,是疾病扭曲了他们的思维,夺走了他们的希望,迫使他们放弃生命,不然再大的人生挫折也不足以让人以命相抵。

我看过很多媒体报道抑郁症患者自杀的事件。希望不要过度渲染什么逝者自私、懦弱,甚至也不要过多追问社会制度、环境压力之类的辅因。有时候他们真的就只是病了。提升对这个病的认知,及时妥当地治疗,期待医学的进一步发展,是减少悲剧发生的根本途径。

【点评】 是的。一听到有人自杀,很多人就会想当然地认为,自杀者懦弱,不够坚强,不负责任。这是鲁莽的。人们遇到外界刺激,会本能地做出反应,这就是防御。自杀也是一种防御,而且是终极防御。从个人角度看,自杀只是一种自我选择。对于自杀者,不要批评、不要讥讽,甚至不要抽象地使用“痛心”“惋惜”这样的词汇,因为这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居高临下和自以为是。

关于用药

问:我估计你对用药怀有特别复杂的感情吧?

答 :2007年发病初期,我对药物其实是抱着尝试的心态,仅仅用百优解一粒(20mg)。令我惊讶的是,药物居然在两周左右的时候突然起效,所有症状全都奇迹般地消失了,当时真是一阵狂喜。但是后来的病程让我逐渐体会到双相这个病的顽固性和复杂性。

后来在和病友的交流中我也发现,双相患者在前几次治疗中,单用抑郁剂起效都是比较快的,甚至有脱胎换骨的感觉。因此都会擅自停药,然后停药复发。这种重生以后再坠入谷底的感觉的确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。

后来,我的病情逐渐发展。比如,我2011年减药复发之后,单独服用抑郁剂,就不再有持续的亢奋状态,要么伴随焦虑,要么经常出现波动,甚至后来带药也会复发。现在分析起来,尽早服用稳定剂十分关键,以免错过最佳治疗时机。

这些年我认识了很多病友,发现大家的病程、症状还有药物反应上的差异性非常大,所以用药没有普适性。一般都是自己配合医生一起长期摸索和试探,直到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方案。

【点评】 这一点非常重要,千万不要看别人吃什么药好了,就去一味地效仿。

问:那你怎么办?寄希望于医学进步,开发出对你有用的药?

答 :我当然期望未来医学有所突破。但我也知道,这个领域的发展是非常缓慢的,几十年间药物就那么几种,原理也都差不多。病人不仅病情差异性大,对药物的反应差异性也非常大。

医生诊断时不能借助于仪器和化验,只能靠病人主诉,这都给治疗带来了很大困难。最好的名医也无法一步到位、精准治疗、确保疗效。更多的是和病人一起摸索适合他本人的方案,每个人都是一个特殊的案例。

【点评】 这个认识是非常理性的。现代医学对精神疾病的认识还很粗浅,加之抑郁症、双相都是特异性疾病,每个患者的情况都不一样,甚至每个患者在不同时期的情况也不一样,很难实现精准治疗。对治疗要有信心,但也不能指望立竿见影,要做长期打算。不然就很容易由希望转为失望乃至绝望。

关于人生

问:你一直坚持着。这是最重要的。讲一讲你是怎么做到的吧。

答 :不是没有动摇过。放弃、动摇的念头,简直就是家常便饭,尤其是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。

这个病和其他病的区别就是,它直接影响人的思维,动摇人的意志。所以我不觉得放弃、动摇的人就是弱者,他们真的很难控制,世界末日的感觉就是真实的。

支撑我的力量,一个来自家人,我要对他们负责;另一个是我相信科学,比较理性。我强迫告诉自己这是症状,一定会过去,哪怕当时主观上不相信。只有这样,我才能坚持治疗。我知道能拯救我的只有自己。

问:我看到微博中的你和微信朋友圈中的你,是两个世界的人。微博上,你敞开自己,记录了你的治疗经过;微信上记载了你的其他生活,完全看不出疾病对你的影响。这是出于什么考虑?

答 :微博是匿名的,算是一个专区,是和有同样困扰的病友交流的平台。大家更多的是关注疾病,互相加油鼓劲儿。朋友圈都是熟人,在那里,我并非有意回避自己的病情,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我的情况。我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在那里过多提及,没有什么意义。

当然有些科普的帖子,我可能会发到朋友圈,增加朋友的认知。另外,你看到我在朋友圈积极的一面,也是真实的我,不是刻意“展示”。病情缓解的时候,或者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时候,我和正常人是一样的生活状态,这都是非常自然和发自内心的。假如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我更新朋友圈,那可能就是我没那个兴致了。我也绝对不会强迫自己。

问:当你怎么治疗都没有效果的时候,你相信什么?

答 :这个问题一般到迟暮之年才有资格回答吧,但是我现在就有足够的底气回答:我相信命,也相信个人选择。

两个回答看似矛盾,怎么讲呢?我觉得,首先,命运是很难违背的。比如,我的病情,我自己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,什么时候会走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得了这个病,别人没有得。但是面对命运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。有人选择放弃,有人选择面对它,和它博弈。

最近看了人机围棋大战,我有个感受,就是我和命运也在下一盘棋,一盘大局。你纵观权衡,走出一步棋,永远不可能知道它会怎样回应你,而且也不能够悔棋,你能做的就是走好这一步。

当然有人选择直接缴械投降,比如自我沉沦,甚至放弃生命。其实不论哪种我都尊重,这就是个人选择。但我的座右铭是:尽人事,听天命。

尽力,你就不会后悔;认命,你就学会了宽恕。

对话者◎小橙子;张进,本书编者,“渡过”公号创办人

当然有人选择直接缴械投降,比如自我沉沦,甚至放弃生命。其实不论哪种我都尊重,这就是个人选择。但我的座右铭是:尽人事,听天命。尽力,你就不会后悔;认命,你就学会了宽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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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8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18 13:40:18 | 只看该作者
中篇 光明

题记 你受的苦、遭的罪、忍的痛,最后都会变成光,照亮你的路

没有人愿意得病,尤其是精神类疾病。

但是,疾病往往不期而至,让你猝不及防。这个时候,我们能做的,除了积极求治,更要接受得病的事实,接受不堪的经历;接纳自己,包容别人。

在绝望中尝试,在尝试中等待,在等待中改变,在改变中重生。这个世界不完美,但我们仍然可以自我疗愈。

一位从疾病中挣脱而出的患者说得好:你受的苦、吃的亏、担的责、扛的罪、忍的痛,到最后都会变成光,照亮你的路。

终极自信是自我接纳

自信是人人都想获得的东西,多数人却可觅而不可得。自信藏在了哪里?

这两年,经常有相熟或不相熟的朋友来找我,诉说自己的病理或心理困惑。病理问题相对好办,虽然凶险,但只要找对医生,正确诊断,对症下药,并不难处理;难的是心理问题,如在茫茫大海上漂浮,连坐标都不易找到,往往让你无从下手。

不久前,一位美国留学生通过网络找到我诉说苦恼。他自小就是学霸,一路凯歌高奏,直至进入哈佛。可是,在外人眼里无比优秀的他,却非常不自信。他说,自己其实能力很差,力不从心;外人评价高,是因为他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,欺骗了大家。他现在最发愁的是毕业后没有能力在美国立足,每天都纠结于要不要回国。

还有一位老兄,开了一个对个人来说挺大的公司,小有资产,时不时就去海外度假。没人知道,在强大的外表下,他内心惶惶不可终日。他觉得自己的每次成功都是侥幸,外部强手林立,内部虎视眈眈;最重要的是,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……

这两个人的来访,让我认识到一个现象:自信其实和能力无关,和财富无关,和权位无关,和成就无关。

曾经,我认为,一个人不自信,是因为不如人——看来,这是一个天大的误解。

什么是自信?心理学著作中定义很多,随手摘引两则:“自信是个体对自身成功应付特定情境的能力的估价”;“自信是指人对自己的个性心理与社会角色进行积极评价的结果”……

这些定义过于学究,且让我作一个最感性的描述:自信就是心里踏实。再具体些:自信意味着一个人对他所处的外部世界有把握,因此不忧不惧。

这么说来,自信就不是一种恒定的东西,而是分层的、变动不居的。一个人来到人间,终其一生,都要面对外部世界每时每刻的变化。而要用自己有限的人生经验,去把握无限复杂的陌生世界,何其难也!

自信,其实就是人类在寻求社会适应的过程中所衍生出的情绪体验。如此说来,自信也好,不自信也罢,应该是一种流动的心境。而鉴于人类的渺小,自信只能是暂时的,不自信是永恒的。

故此,上述学霸和企业主,只有他们自己最知道自己的弱点,知道外部世界其实不由他掌控,内心深处才会有种种不可名状的不安。而人的心理功能之一,是自我保护,所以他们会用光鲜的外表,掩藏内心对外部世界不可知的恐惧。天长日久,心力交瘁。

这是一出戏吗?——很多看起来很自信的人,其实是在努力表演出自信的样子。

基于上述认识,我想,如何才能获得自信?

首先,不要强求自信。

人人都知道自信是一个好东西,很多人都会努力追求自信、显得自信。成功学之类的书畅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。殊不知,自信这种东西最难强求。从哲学上看,世界是不可知的,绝对真理是不存在的,井然有序是暂时的,万物运行并不总有规律可循。因此,希望拥有完全的自信,只是幻想,是精神上的自慰。

所以,不要害怕不自信。对比一下焦虑,也许可以看得更清楚。

焦虑作为一种情绪是负面的。但是,适当的焦虑并非坏事。焦虑是一个人在面临不能控制的现实威胁时所产生的情绪反应,其生理过程是:当面对挑战而焦虑时,大脑丘脑下部区域一个小小的回路会释放压力荷尔蒙,将身体置于高度警觉状态,在短时间内调动生命潜能,迎战各种危机。等到危机过去,应激反应就会自动关闭,从而休养生息。

和焦虑类似,不自信也是一种内敛的力量,克己、节制由此而生。不自信也可以激发人的斗志,逼迫自己不断拼搏和努力,“取法乎上,仅得其中”,亦是好事。

其次,尽管不自信并非全是坏事,我们仍然有必要去追求相对自信。正如心理学家艾尔弗烈·阿德勒(Alfred Adler)所言:“人们所有的成长动力与行为目标,旨在追求安全和克服自卑感。”

怎么办?很简单,认识自我,认识环境,从而调整好自己和外部世界的关系。

对人性和人生的觉察与反省,是一个人真正的强大。如果缺乏自我观照和观察的能力,不管他在世俗功业上多么成功,灵魂中的焦虑,都是摆脱不了的苦痛。

在一定程度上,这和道家的观念相应:“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侯王若能守之,万物将自化。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。无名之朴,夫亦将不欲。不欲以静,天下将自定。”

终极自信是对自我的认识和接纳。当看见内在的自我,伤痛还在,却不再抱怨。生命在穿越和成长,生命的智慧在酝酿、发育。审视自身,相遇真实,才会真正了解生命、了解人生。于是才有真正的自信。

想到这里,我不禁心生感慨:人类的至理,不分地域,不分领域,不分年代,其实是相通的。比如,哲学家鼻祖苏格拉底早就问过:“你是谁?你从哪里来?你到哪里去?”

这三个问题,如果谁能够回答,他就获得了终极自信——以有限的经验对无限世界的把握。

作者◎张进,本书编者,“渡过”公号创始人

当真的看见自己,伤痛还在,但不再抱怨。生命在穿越和成长,生命的智慧在其中蕴藏和发酵。了解自己,与真实相遇,才真正了解生命、了解人生。于是,才有真正的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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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9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18 14:05:24 | 只看该作者
我如何一次次渡过自 杀危机

本文作者长风是抗郁之路上的勇者,他从自身经历出发,和读者朋友谈一谈自 杀这个敏感话题。他认为,自杀是抑郁症患者的终极防御,但是,如果选择了自 杀,人生会从“找不到意义”,变为真的“断掉了意义”。

近日身边几个郁友自 杀念头强烈,于是我就想从我的经历和角度聊聊“自 杀”这个话题。

从2000年抑郁症暴发,到2008年服下最后一颗抗抑郁药,8年期间,我写过数百封遗书、爬过楼顶几十次。无数次产生自 杀念头,却没有真正实施过一次。2008年到2012年,是我抗郁之路的后期,那个阶段已经接纳了抑郁,不会再想自 杀。

尽管如此,我经常会庆幸地总结:为什么我最终没有选择自 杀?

表面上的答案,基本稳定在以下3条:

1.6岁起就有对死亡的“极度恐惧”,这既是造成我一切神经症状态和严重抑郁症的根源,相反,强烈的求生本能又是阻止我自 杀的根本原因;

2.父亲为了我辞职陪读陪工,我若放弃,更加对不起父亲,罪孽深重;

3.母亲是一个内向、善良柔弱的女子,父亲和我就是她的全部,我若放弃,她根本承受不了这个打击。

我为什么曾经想自 杀

自6岁就对死亡有着“极度恐惧”的我,在抑郁症前半期长达8年的时间里时常会联想到“自 杀”,这样的心境非亲历者真的是很难懂的。

据统计,在中国,每年有近30万人自 杀离世,其中超过20万人是抑郁症患者。单从这个数据来看,我那么严重的抑郁症状态,想自 杀实属正常,没有实施倒是幸运。但是,我相信每一个想自
杀或者自 杀的人,心路各有不同。

2000年,我抑郁症暴发,是暴风雨突袭的阶段。这一年,我人生中第一次想到自 杀,第一次站到楼顶。发病原因,大概是2000年以前数年焦虑、失眠、强迫、死亡恐惧导致神经质症状,逐渐升级为神经症,后经积累和挤压暴发为严重的抑郁症。我的身心一下子失去了支撑,精神的崩溃让我带着求生的本能向死亡靠近,第一次站到了生与死的路口。

暴风雨让生路变得黯淡,但死亡的路更是漆黑一片。

2000年到2003年,是我抗郁路上最黑暗的3年,遗书写得最多,自 杀念头最频繁。大多数时间将自己囚在屋里、躺在床上,没有能量去寻求自 杀,也没有太多的应急冲突逼自己去实施自 杀。我现在都回忆不起来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有的时候,很庆幸自己喜欢写遗书。现在想来,写遗书本身就是一种情绪的宣泄,是对自己自 杀的一种挽留。那3年,虽然我慢慢适应了暴风雨,但也被暴风雨冲击得一次次失望直至绝望。绝望是一种什么感觉?那就是站在生与死的十字路口上,你会越来越分不清前方的道路,因为生的方向与死的方向一样黑暗。

2003年到2008年,从看到曙光到服用最后一颗抗抑郁药,这5年的我是分裂的。一方面我拼命地为自己强行鼓劲儿,带领郁友们一起抱团取暖,暗示自己要顽强地活着;另一方面,我被抑郁症、神经症折磨得疲惫不堪,现实中遇到风吹草动就变得敏感脆弱……

这段时间,遗书写得少了,整体上讲自 杀念头出现的频率降低了,但是自 杀闹剧(是指自 杀行为影响到了周围除父母以外的人)却增加了许多。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社会阅历的增多,我面对死亡的胆量也在加大。

顺的时候,身边人看不出我的异常,郁友眼中的我充满了阳光;不顺的时候,我竭力压制、隐藏情绪,压得久了就容易决堤、崩溃,自 杀的计划便会提上日程。所以,当我走在积极的抗郁道路上时,当我在周围人眼中正常甚至阳光的时候,当我敏感、脆弱的心在经历很大的挤压时,我依然“向往”着黑暗,会突然迷失生的意义。

如果我选择了自 杀

或许,那么痛的经历我能熬过来,已然说明曾经脆弱的我背后亦有坚强的一面;

或许,那么多的遗书、那么多的楼顶徘徊,却没有一次实施,我真的是缺乏一份勇气;

或许,那么多人因为抑郁症离开,而我斗了近十年依然活着,也是一种命运。

在抗郁后期,我经常对郁友们说,我很庆幸我没有选择自 杀,现在想来,那时候在鼓励大家的同时,也在鼓励自己罢了。

其实,我现在更喜欢把过去的选择看成一种命运。我在享受当下生活,努力发掘未来生活的意义。我真正庆幸的是,我的父母在陪我渡过抑郁磨难之后,依然为儿子骄傲;我也替胖子庆幸,她能找到一个如此对她脾气的老公;我也为一些因我留住生命、因我重新振作的郁友感到庆幸,我们都明白了:人活着,再痛苦都有意义。

如果我选择了自 杀,我不知道在通往死亡的那个瞬间会不会后悔,不知道我的父母会怎样面对今后的生活,不知道周围的人会怎样纪念我,不知道世人会不会相信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懦夫……地球离了谁都转,如果选择了自 杀,人生会从“找不到意义”真的变为“断掉了意义”。

我尊重选择自 杀的郁友

一路走来,我经历了很多抑郁症患者选择自 杀,甚至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过几个战友。

坦白地讲,不管是遗憾离开的,还是幸运放弃了自 杀的,我都很理解、很尊重。

我曾经多次说过,我尝试过除电休克、开颅手术外我所知道的一切方法,这其中也包括宗教(主要是佛 教和基 督 教)。宗教虽然没能帮我走出抑郁,但是其中的智慧与爱还是让我受益匪浅。宗教多是反对自 杀的,我也常以此去劝阻有自 杀念头的郁友。然而,我依然尊重选择了自 杀的郁友,尤其是逝者。

每一个自 杀的郁友,他的的确确是病了,而且他也的的确确努力过。

人们常说,责任心强的人容易抑郁,其实应该倒过来:抑郁症患者往往责任心强,选择自 杀实是有人们无法理解的痛苦与绝望。

中国有句俗话叫“好死不如赖活着”,对于严重的抑郁症患者来讲,活着的确需要勇气,可是选择死亡又何尝不是勇气的决定呢?自 杀也是一种选择,不应该把自己置于道德和理论的高点。对因抑郁症而自 杀的人,可以不理解,但有必要尊重。

我从来没有觉得走出抑郁的我,比在抑郁中选择终结的人更勇敢、坚强。但我希望正在抑郁中想过自 杀的郁友们,在痛苦中去体会活着的意义,而且明白抑郁症是一种病,并坚信自己能得到医治。

活着就是希望,活着就有意义

这句话,在常人看来似乎就是常理。

然而,在我抑郁严重的时候,我觉得这就是一句废话,因为跟我无关。

对于很多郁友来说,他们正是因为看不到活着的希望,找不到活着的意义,才想到自杀。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我童年对死亡极度恐惧一样的体验,也不是每个人都一定有一个全力支持他/她的家庭。

那么,如何让有自 杀念头的人相信“活着就是希望,活着就有意义”呢?我想从我的角度分享一下:

1.说出来

说出来、写出来,本身就是一种情绪的宣泄,解决不了痛苦,却能化解绝望。说出来,身边人会有不理解,但总有人可以帮你。

2.改变认知

改变认知最重要的是,让他/她知道自己病了,去了解抑郁症。

其次是要明白:自 杀念头与求生本能实际是一对,既要接纳自己的自 杀念头,又要发现自己的求生本能。

3.行动起来

求生还是求死,痛苦都在那里。求生是一种勇气,求死同样也需要勇气,痛苦地活着其实是更好的选择。

求生,路在何方?求医问药。

4.寻求家庭/社会支持

对于抑郁症患者的自 杀,很多时候家属防不胜防。但家庭始终是第一层屏障,要筑好。抑郁症是实实在在的精神疾病,陷入者有时真的难以抵抗自 杀,非常需要社会的理解和支持。所以,一定要筑好家庭这第一层屏障。

作者◎长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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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0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20 11:02:02 | 只看该作者
那些压不垮我的,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

本文作者是一个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患者,今年29岁,病史可以追溯到2010年5月,到现在为止已经6年。她用自己的患病经历告诉我们:所有经历过精神疾病的人,内心必然是无比坚强的。那些压不垮我们的,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。

从2010年5月患病至今,6年期间我时好时坏,一直没有停止过吃药,到现在为止,病情已经基本得到控制。

在这里,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发病经历。

疑惑

这么多年以来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我为什么会突然得病?

我个人认为,也许是因为我不知足。从小到大,我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孩子,没有做过最优秀的那一个,也特别满足于这种状态,觉得这就是自己。我不求最好,但求最快乐。而且我一直觉得我的确是那个很快乐的人,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和精神疾病扯上半毛钱关系。

2009年,我去英国读研究生,在那里的一年彻底改变了我,包括我的认知和我对生活的感受。

在英国期间,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基 督 教。

从小到大,哪怕是大学期间,我都没有真正地离开过自己的城市。到了英国,才是第一次真正脱离家庭,来到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。那份孤独感可能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精神寄托的动力,而基
督 教的家庭式接纳也使我觉得并没有真正地离开自己的家。这份精神的归属曾经一度让我觉得一定要做一个基 督 教 徒,成为像基 督 耶 稣那样的圣人。

然而熟悉宗教的人都知道,基 督 教是让人认罪忏悔的。要成为基 督 教徒首先需要认罪。在我逐渐接触的过程中,认罪和自我反省成了我每天都会经历的一个心理过程。也许是这个过程过于频繁而强烈,我变得越来越纠结,甚至一次次号啕大哭。原因是我身上背负着如此多的罪恶,以至于我失去了生命中很多本来应该陪伴在我身边的朋友。

然而当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变得非常不正常。过分的自我反省加上毕业论文的双重压力,使我在一天晚上突然就崩溃了。

这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个夜晚。整整一个晚上,我都在号啕大哭。现在追溯原因,我甚至不记得当时为什么哭泣。

但是有一幕我印象非常深刻,那就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上 帝的存在。这股力量过于强大,以至于我被震撼到(也可以说是感动到)无以复加的程度。

坚持

后来的几天,我被送入当地一家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。大概3天的时间,我终于恢复了正常。回想起来,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出现了幻象。当时医院的诊断结果是Adjustment Disorder(适应性障碍)。然而3天后,我意识恢复,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一样。

在那之后,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健康、正常。可是好景不长,后来的5年里,我间歇性发病很多次,原因就是自己以为好了,擅自停药。每一次发病,都是在经历了一些压力的情况下发生的。

复发时,我脑海里多次出现过幻象。脑子像过电影一样,一遍一遍地出现不同的镜头。甚至有一次发病,是在我结婚办婚宴的前三天,当时脑子不正常到完全没有自理能力。这种感觉既恐惧,又痛苦。

有一次过年期间,大年三十晚上我突然发病,胡说八道又哭又闹。我爸把我搂在怀里像跟小孩子说话一样哄我睡觉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:“你知道你爸我今年多大了吗?我都五十八了,你不能再让我这样操心了。”

然而幸运的是,我没有一次想要自杀。家人和丈夫的陪伴与支持,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很多很多的慰藉。

在北京安定医院终于被确诊,我的病情属于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。所幸的是,药物控制使得我在近两年没有再次发病。我知道如果一旦发病,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的痛苦是非常巨大的。

因为出现幻象,我发病期间的整个过程都非常痛苦,度日如年。很多没病的人会觉得,得病就是自己想不开,但是当你真正经历过这些你就会知道,生病是一个自己与自己战斗的过程。

很艰难,不是单纯靠意志力就可以战胜病魔的。也许生理上的疾病可以靠意志得到一些缓解,但是精神上的疾病完全不同。真的没有人意志能够强大到发病时,还相信自己能够战胜病魔。

感激

最近我一直在想,也许是我年龄已经到了,因为之前经历的种种,让我深刻体会到能做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是多么幸福。不要太有上进心,不要对自己过分苛责,让自己的精神一直处在一个比较健康的状态中。活得没心没肺、糊里糊涂,反而可能会减少很多生病的根源。

我在北京安定医院持续看病已经接近4年。每次在等候的时候,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周围的人聊天。大家的病情各不相同,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,那就是生病的那个人,总是被别人以为他们很想不开。无关紧要的人总是会用“你要想得开,不要钻牛角尖”之类的话,来开导这些或多或少受着病痛折磨的病友。有时候,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们:没有用的,还是乖乖吃药吧,病真的能好!

最后,想告诉大家,我从第一次发病到现在,都没有过病耻感,我甚至觉得自己所有的经历都非常奇妙。幻象过程也许很痛苦,但是每次回想起来,我都非常感激,因为这是上天给予我的特殊的经历。

所以正在经历病魔折磨的病友们,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恢复健康。也许只有走过这个阶段,你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强大。所有经历过精神疾病的人,内心必然是无比坚强的。

那些压不垮我的,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。

作者◎Sarin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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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1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20 11:04:15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春花秋实 于 25-11-20 11:17 编辑

曾经以为我的世界就这么坍塌,现在看来只是新的开始

本文原是写给编者的一封信,作者就是《渡过》一书《寒冷的微笑》中写到的女孩。经过一年的治疗,女孩的抑郁症已经临床治愈。征得她的允许,现公开实名发表。让我们为她的勇敢和坚强点赞!

抑郁症,这个原先只是从新闻和姥姥嘴里听到的词语,2015年在我身上打上了烙印。

最早开始恐慌,是从三年前的中考。

远在新疆,因为太想考进内地,开始对自己的成绩偏执:第一名,一定要第一名!一直很孤僻,一个人吃饭、看书、上自习。虽然也会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,架子鼓、晚会、演讲,可只有自己知道,自己从所做的事情中很少能获得成就感。

高三。恐惧和焦虑变得越来越强烈。和初三一样,我害怕,害怕自己某一次成绩考不好,害怕看到老师们的眼神,害怕给爸妈打电话汇报成绩。周围的一切都使我焦虑,甚至焦虑本身都让我感到焦虑。

大学。大家眼里的我一切都好,无论是在学生会还是在辩论队,我永远是最闪光、最受欢迎的那一个。没有人知道,我每取得一样成就背后所经受的痛苦,更不了解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同和赞赏。

每一场活动结束后,虚荣心短暂得到安抚,我又陷入了无尽的失落、焦虑和不安中,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兴趣,失去生活的活力和愿望。我不再愿意学习,不再愿意看美剧,不再愿意出门,用暴饮暴食暂时麻痹自己。吃什么吐什么,这种活力的丧失更加让我感到焦虑。

我曾经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人,从未刻意地去追求过幸福感,但是幸福感却总是不经意地降临到我身上,即使是从家走到图书馆这样的小事,都可以让我感到满足。可是现在呢,当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感受幸福和活力时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高兴起来。

“不能高兴起来”这件事本身,再次让我感到焦虑,于是我更加无法高兴起来,整个人陷入了恶性循环。

每天很早醒来,无法再次入睡,也不愿意起床,就这样赖在床上,大脑飞速运转着。我不断试图把那些让我恐惧的问题理清楚,寻找可以抚慰自己内心的方法。高速思维让我的大脑超负荷运转,当达到某个临界值后,一瞬间黑屏,然后速度慢慢降下来。此时,我才能感到疲倦和一点点的轻松。

过后,我的大脑冷却下来。一定程度之后,再次开始运转,依旧循环往复。我知道自己出了问题,记忆力下降和意识模糊,情绪失控,暴饮暴食。

我害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终于有一天,从李妍姐姐那里得知,有机会与张进老师交流。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,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当时的心情,不能控制地流下眼泪。

当天妈妈从新疆赶来。当晚我逃离学校,开始了解冻之路。

安定医院,化验,和医生交流,和张进老师交流,第一次把自己积攒了20年的情绪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。

忘了自己是怎么在眼泪中断断续续地叙述,无逻辑地叙述,只记得张进老师和姐姐一直耐心听着。看完病后,张进老师继续跟医生交流,确认我的病情,交代好我后续的看病安排。

在姐姐家里的一个月,现在想来真是我最安逸舒心的日子。参加了姐姐的婚礼,家庭聚会我也是其中一员,结识了很多善良优秀的姐姐。亲姐姐也不过如此,一家人让我在大北京第一次有了归属感。

张进老师在朋友圈发的每篇文章、每张照片都会给我力量。还有那本《渡过:抑郁症治愈笔记》陪伴着我,见证了我的新生。

是的,新生。

这一年,我不断重新认识、塑造、挑战自己。坚持服药之余,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的时候,我就把自己扔在操场,一圈一圈地跑。和身边的同学交流,打开自己狭隘的世界;和老师交流,改变自己曾经偏执的看法;直面考试,在自己的学科中思考学习方法,恢复自己的逻辑。

这些可能都是量变。2016年暑假实习之路,也是从这里开始,心态真的开始改变。从最开始的笔试被拒绝,到面试被拒绝,没有退却的我,最终拿到了实习的机会。

那些曾经显得那样巨大的、无法逾越的痛苦和焦虑,突然之间,就这样消失了。它们走得悄无声息,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它们,它们就消失了。

我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过上了正常的生活,一如往常地爱着我的家人。该工作的时候工作,该玩的时候玩,好像抑郁症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
那个曾经如此痛苦而纠结的我,仿佛是一个陌生人。

而我也同样清楚地知道,这一切都不是偶然。姐姐的那个电话,走进张进老师办公室的那一天,就是我的新生。

作者◎谭洁轩
那些曾经显得那样巨大,无法逾越的痛苦和焦虑,突然之间,就这样消失了。它们走得悄无声息,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它们,它们就消失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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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2#
 楼主| 发表于 25-11-20 11:25:23 | 只看该作者

我能选择和不能选择的事情

既然命运不能选择,那就选择坦然接纳。本文作者出生于一个不幸的家庭,一次次被命运重击,凭着坚定的信念走了过来。他说:“命运也许会扭曲我的成长环境,但扭曲不了我对光明和美好的追逐;命运可以暂时使我深陷苦难,但不能击溃我的灵魂,阻挡不了我重获新生的希望。”

扭曲的家庭

1988年,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。我有一个大我3岁的哥哥。哥哥先天性生殖器官畸形,我是被批准的二胎。3年后我又有了一个妹妹。妹妹的出生使我们本来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。

哥哥生来就很不好养。整个童年期,每次看到父母因为哥哥吵闹伤透脑筋,我就表现得特别乖、特别听话,特别想做一些事情讨父母开心。这恐怕就是抑郁的种子。

2000年,我12岁。一直内向的爸爸因为邻里矛盾开始喝酒,“喝酒壮胆”后能出去和人家打架。这一喝就是12年,每天嗜酒如命,离不开酒精的麻醉。

这12年,在我眼中爸爸从一个内向的农村壮汉,一点儿一点儿变为嗜酒如命的疯子。酒后的他成了另一个恶毒的男人,瘦骨嶙峋、形容憔悴,让人看着害怕,没有一丝父亲的味道。我在他恶毒的怒骂中变得很少说话,本来就内向且个子又不高的我,更加内向,体形越来越胖。

苦闷求学

初中毕业后,因为交不起重点高中的学费,我凭优异的成绩进入最差的高中,免收学费。内心的苦闷让我的世界变得黑暗。午休时,大家都在睡觉,我独自在教室里学习,脑子里萦绕的是毁灭世界的幻想,还有各种诅咒。

高三我开始不上课,逃课。大家都怕班主任,但是我最喜欢被班主任批评的感觉;大家都惧怕被班主任用大号的量尺打,我却感觉很舒服。特别是在期中或者期末考试临近的时候,我更是难以在教室里待着。

我读的高中是封闭学校,可我总能想办法跑出去。我喜欢“逃”出去的感觉。晚自习,独自走在黑漆漆的路上,感觉一丝喜悦。被班主任查到旷课,就会被训斥。我喜欢被打、被训斥的感觉。

高三下学期,我在宿舍割腕,送到医院后,缝了六针。这伤痕至今在我的手腕上清晰可见。母亲被学校叫来,带我回家休养。面对父亲无休止的疯狂辱骂,我就静静地躲在卧室里听。

一个月后,爸爸要求我复学。回到学校后才知道,教室里已经没有我的位子。我们收拾好行李,被送出学校。到高考前一天,班长通知我学校为我安排了宿舍,可以去考试。

我的高考成绩只能上专科,高职。有过被“开除”的经历,我异常珍惜这次上学的机会。我明白只有上学才能让我摆脱这种生活状况,才能过得比父母好一些,生活的痛苦和劳累才会少一些。

开学时,要交9000元学费和其他的费用,家里只能给6000元。我拼命学习,好好考试,申请国家助学金,申请助学贷款,兼职打工。专科3年,家里就为我交了那6000元。妈妈总是抱怨我的生活费花得太快太多了。大二时妹妹高考,我就再没向家里要过钱。

专科毕业,通过专升本考试,我考上了一所本科院校,上了两年本科。

雪上加霜

那些年,家里的一个变故是哥哥离家出走,一去五年没有音讯。爸爸依旧是酒精依赖,麻醉、消沉,甚至幻听。

2012年,经过许多周折终于寻到哥哥的下落。我和爸爸妈妈见到哥哥时,他的头发长长的,胡子只长了几根。满脸憔悴和瘦弱,衣着很旧很脏。

后来,哥哥居然结婚了。嫂子是精神分裂症患者,长期服药。刚开始,我很反对这桩婚姻。在我的家族中,奶奶、姥爷的弟弟、姨妈都有明显的精神疾病,有易感性因素,嫂子的到来无疑是雪上加霜。对她本人来说,我们家也是火坑。但是嫂子的到来,让哥哥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;爸爸和妈妈搬到了另一个新家;哥哥和嫂子自己过日子。

又一年,爸爸胃病发作,多日滴水不进,不得不去医院检查,发现胃部几乎都溃烂了。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。之后他再也没敢喝酒,一直坚持到今天。

追逐光明和美好

从2008年上高三时起,我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病态,从精神到躯体。从那时到今天,我一直断断续续服用抗抑郁药物。

刚开始几年,我不愿意长期服用药物,想靠意志力战胜抑郁情绪。每次试图扔掉药物自己站起来,结局却是一次比一次严重。不得不去医院,不得不吃药。从2008年到今天,我记不清有多少次想死,一了百了,离开这个充满了凄凉和负累的世界。

艰难中,我本科毕业,2015年考上了研究生,由计算机专业跨到了心理学专业。我还结婚了。

现在,我活下去的欲望越来越强大,感受到的人间美好也越来越多。能四肢健全、健康地活着,就是莫大的幸运。我还渐渐爱上了摄影,拍摄令我感到美好的景象。

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选择,出生在贫穷愚昧的家庭不是我的选择。我很庆幸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绝望,还能坚持活到今天,还能走在人生的正轨上。

命运也许会扭曲我的成长环境,但扭曲不了我对光明和美好的追逐;命运可以暂时使我深陷苦难,但不能击溃我的灵魂,阻挡不了我重获新生的希望。

作者◎季善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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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3#
 楼主| 发表于 6 天前 | 只看该作者
一生的战役

本文是一位双相患者的亲身经历和所思所想。文中记载了他换药的过程,以及用药的效果。不过,抑郁症是一种特异性疾病,也就是说,某种药对某位患者有效或无效,并不代表对其他患者也有效或无效,特此说明。

我患双相情感障碍多年。2015年年初,我决定减药,减奥氮平。不是出于对病情的乐观,而是想要减少副作用,用最小的剂量换取最大的稳定。

咨询师曾经问我,如果冒着复发的风险,你还要减药吗?我很肯定地回答:减。

后来,我曾经给别人写了这样一段话:“每一个服药的人,一开始,都很难接受一个事实——我必须依靠药物才能保持正常。每一个服药的人,都很想尝试,只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行走于世间。当我们感到自己内心的力量逐渐强大起来的时候,我们往往会想要尝试停药,去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已经长大。所以,停药,有时候,我并不觉得是一种需要被谴责的行为。他其实也是一个人在寻找他自己,在成为他自己。”

复发,深陷抑郁

写上述这段话的时候,我已经复发,深陷抑郁,并且面临着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:奥氮平失去了效果,怎么办?

复发4个月之后,我重新看医生,医生给我加了碳酸锂和米氮平,而米氮平加剧了我的躁郁循环。我开始躁狂,且出现妄想,长时间的折磨让自己时常徘徊在自杀的边缘。

我又等待了几个月,想确认这种情况能否通过用药时间加长而得到改善。直到2015年9月,我放弃了这种想法,决定再看医生。

转机突然出现

这次我连医生都换了。这位医生,也给我大幅度换药。抗精神病药和抗抑郁药全部换掉,换成喹硫平和安非他酮,搭配碳酸锂。

最开始,我对用安非他酮有顾忌,担心它会像米氮平一样加剧循环。我只用喹硫平和碳酸锂,用了一段时间,毫无效果。最后,抑郁得实在忍受不了,即使有可能躁狂,我也要加安非他酮。

然后我就加了。加的时候,我对它极度不信任。我既不相信吃了它能治疗抑郁,也不相信吃了它不会导致躁狂。我只是为了表示我还没有放弃而加上了它。长时间的药物无效,让我徘徊在痛苦和绝望的深渊里,一次次想要放弃生命。对于药物在自己身上的作用,已经不抱希望。

然而,没有想到,正是这次加安非他酮,只用了一片,就完全改善了我的状况。

改善之后,我花了一段时间来确认自己是否处在躁狂相。对自己是否康复,我仍然不敢乐观。我反复用改善后的自己和之前躁狂的自己做对比——之前思维奔逸,精力旺盛,觉得自己领会了人世间所有的真理,觉得自己能力非凡,这些都没有在改善后出现。

一生的战役

于是,我稍微放心——也只是稍微放心。

双相,由于其高复发率,并非两三年就能完成治愈。它是一生的战役。也许,我们中的一些人可以停药。然而这一生,你都要重视自己的情绪,重视自己处理情绪的方式,重视如何对待自己,给自己的心一个温暖而宽松的环境。

有朋友曾经问我,康复后是什么感觉?我告诉他,坦然而从容,深刻而豁达,坚定而自信——这就是康复的感觉。

疾病的痊愈,也是一个人学习如何爱自己的过程。正是因为疾病,我才察觉到,之前自己对自己是多么缺乏了解。当我开始尝试重新认识自己的时候,这种对自我的理解与懂得,会比从前深沉许多。

放弃与坚持的矛盾,狂妄背后的自卑,绝望中的忍耐,脆弱中的坚强。这些,才是真实的我。

当看到了真实的自己,我尝试着去宽容;而正是慢慢对自己的宽容,也让我宽容了世界。因为,我是如此平凡;他人,也是如此平凡。世界,本身就是不完美的。

在绝望中尝试,在尝试中等待,在等待中改变,在改变中重生。这个世界不完美,但我们,仍然可以疗愈自己。

作者◎砚谷墨清

在绝望中尝试,在尝试中等待,在等待中改变,在改变中重生。这个世界不完美,但我们,仍然可以疗愈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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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6 天前 | 只看该作者
我为什么能够公开病情

本文作者刘野,高三班主任、英语教师,工作虽辛苦且充满挑战,但她自信、乐观,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,对工作充满激情。

她还有一个身份:曾经的重度抑郁症患者,康复快10年了。

得病之初,对抑郁症一无所知

我是2006年9月得的抑郁症。那年我23岁,刚刚大学毕业,走上工作岗位,担任初一班主任和两个班的英语教学工作。繁重的工作压力让我一时难以适应,我得了抑郁症,差一点儿就放弃了生命。

最初的症状是整宿失眠。每天工作效率低下,累得筋疲力尽,却害怕夜晚来临。在床上辗转反侧,汗水湿透被褥,浑身颤抖,满脑子都是自杀念头。

我对我的同事说:“我再也坚持不住了,我不想当老师了。”初一年级组的同事都很震惊,都像亲人一样帮助我、开导我。但当时我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,远远不是几句开导就能解决的。后来一位老师带我去医院,医生诊断结果是抑郁症,给我开了一大堆的药物。这些药物每个星期要花几百元钱,对我来说又是经济负担。

学校怕我有生命危险,让我的男朋友、我的同宿舍同事时刻不离地照顾我,还把我妈妈从辽宁接到天津。之前我根本没告诉家里人,面对自杀风险,已经不能再瞒了。

此时我对抑郁症一无所知,只是感觉身体彻底垮了。我也不知道是抑郁症导致我的社会功能受损,只认为自己是一个废人,活着是所有人的负担,看不到出路,死亡变得极其具有诱惑力。

科学求治是走出病耻感的第一步

我舅舅、舅妈向学校请了两个月的假,硬拉着我去辽宁师范大学接受心理干预。

最开始我并不配合,但咨询师告诉我,我的症状都是抑郁症带来的,只要治好抑郁症,这些都会随之消失。这无异于给我打了一针兴奋剂。

我开始积极配合治疗,共接受了10次干预。当咨询师告诉我咨询结束时,我并不放松,因为咨询结束意味着我要重新面对现实生活。元认知心理干预只是让我的症状好转,但生活的路还要靠自己去走,工作、生活中的困难并不会减少。

不过,不管怎么样,科学对待抑郁症,积极求治,是走向康复的第一步。

坦然面对疾病,周围人才会放松

我从大连回到天津,回到学校。那时,每遇到一个熟悉的同事,我都会紧张,要调动莫大的勇气去面对。

很多人得了抑郁症,生怕别人知道,别人也会私下偷偷议论。我得了抑郁症又闹自杀,而后休假,成为学校的特大新闻,一度沸沸扬扬。几个月过后,我又回到学校,再次成为话题的焦点。

虽然同事们很好奇,但很少有人会正面问起我,几乎没有人会在我面前提起“抑郁症”这三个字,只是会通过我身边的朋友私下去打听。

面对这样的情况,我也豁出去了。对于同事们的议论,我很坦诚,也很坦然。如果谁问起来,就会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。

领导最开始也不放心,让我先听一个星期的课,第二个星期才正式接课。一个月后,我讲了一节区级教研课,有校领导同事、区教研员等十几位老师评课。课讲得很成功,领导的心彻底放下来了。

感恩回馈,公开自己的抑郁症经历

此后我一直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,直到2012年3月南京网友“走饭”自杀,我很心痛,在网上公开了自己的抑郁症经历,希望尽自己所能帮助抑郁症患者。

后来,《大连晚报》《天津日报》《环球日报英文版本》等媒体报道了我的经历。2012年年底,我通过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的考试,2013年开始正式以咨询师的身份学习元认知心理干预技术,把技术教给学生们,给孩子心理筑起一道防火墙。现在,同事失眠、学生考试焦虑,都会主动来找我寻求帮助。

对于抑郁症患者该不该公开,我认为要尊重患者本人的意见。我帮助过的抑郁症患者,愿意写出自己经历的有很多,但是肯实名站出来的却寥寥无几。如果我没有康复,我不知道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坦然。

我记得病得最重的时候,2006年11月初,妈妈无心说了一句:过年在天津过,不回老家了。这句话我印象很深,我知道妈妈是害怕老家的人知道我得了“神经病”,不想回去面对亲人。

现在我的家人都支持我去帮助更多的人,因为他们不再担心我会复发。歧视的根源在于社会缺乏关于抑郁症的基本知识,更在于抑郁症治疗的低效。如果抑郁症能够高效治愈,相信患者就能坦然面对,社会的歧视自然会消失。

这条路还会很漫长。让我们一起努力,希望有一天抑郁症能被高效的医学和心理学彻底攻克。

作者◎刘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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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5 天前 | 只看该作者
孩子,别怕,我们陪你走下去

这是一对伟大的父母。没有人愿意将自己孩子的问题公之于众,没有人愿意在回忆中再痛一次。但他们做到了。也许他们的经历,能给同样面临困境的父母以启发;而同行者的鼓励和支持,更将给予他们走下去的力量和信心。

记载下来,为孩子,为我们;为惶恐的今日,为期待的未来;更为了在“渡过”的旅程中,能够“他渡、自渡、渡人”。

初次发病

我们曾经是令人羡慕的三口之家,夫妻恩爱和睦,日子富足安逸;儿子聪明伶俐,性格外向,守规矩,会思考,爱表现,与父母关系融洽。

从幼儿园到初中,我们都努力给孩子创造最好的条件。琴棋书画,只要是孩子愿意学的,我们都支持他,也不要求学出什么名堂,只想让他多点儿兴趣爱好,留点儿后劲儿给未来。

然而,命途多舛,孩子10岁那年,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我们打懵了。

起因是感冒引起肺部有一点点感染,但接下来的情绪变化却使我们茫然无措。孩子情绪低落,简单的功课也不会做了,浑身不舒服,在家动辄就哭。一会儿觉得自己受委屈了,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感动了,说自己是追求完美的人,压力太大。

理智告诉我们,要去医院。我们带孩子走进了精神专科专家的诊室,几分钟简单的问诊后,专家大笔一挥“情绪障碍,盐酸舍曲林25mg,富马酸喹硫平片0.05g”。

“情绪障碍”是个什么病?用药会有什么副作用?我们有一连串的疑问。但面对病人排着长队等待就诊的现实,专家没有时间详细解释。药品说明书上一小知触目惊心的副作用,更加剧了我们的恐惧,拿着药的手不停发抖。孩子才10岁,把这些药吃下去会怎样?最终,我们只给孩子吃过半颗富马酸喹硫平片。

绝望中,家人给我们介绍了一位学过心理咨询的朋友——A老师。在他的帮助下,孩子居然奇迹般地日渐好转,康复了!孩子从出现状况到恢复正常不到10天。

病情起伏

生活恢复了正常,乌云散去见阳光。殊不知,病根并没有拔去,已长在孩子身上。

2013年小升初,孩子如愿进入本地教学质量很好的私立学校,学习压力一下大了很多,频繁的考试和排名也不断打击着孩子的自信心。成绩一直在中等左右徘徊,自负中难免又有些自卑。

2014年10月,孩子又出现状况,晚上睡觉困难,白天注意力不集中,情绪低落,总是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出现,总是有自责的心理。我们第一时间求助了A老师,A老师对孩子进行了心理疏导,教了他呼吸调整法。

A老师的疏导有一定效果,但并不是立竿见影,特别是睡眠状态改善很慢,七八天后,孩子才恢复到正常状态。

2014年12月,焦虑状态再次重现。2015年4月、6月、8月,焦虑状态频发,每次起因都是孩子觉得自己特别自信的学科考得不理想,继而睡眠不好,接下来思维混乱,简单的题也不会做了,然后又慢慢好转,最后又恢复正常。

我们心里着急,但不好表现出来。只有至亲的几个人知道孩子的问题,对老师也只是说孩子学习压力大,生病发烧了。我们按A老师的建议,尽量在学习上给孩子减压,在生活上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。每天晚上我们都轮流陪他睡,放催眠音乐,观察他情绪的变化,给他做心理疏通。

但每当焦虑出现时,这些措施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好多个无眠的深夜,我们陪着他,抱着他,听着他的呼吸声,一动也不敢动。当他睡着,有节奏的呼吸声响起时,当天悬着的心才落了地。

A老师是坚决反对用药的,认为药物会控制大脑,让人混混沌沌。我们受她影响,这期间一直通过语言疏导,从未考虑过用药。焦虑状态时,孩子会变得深沉、懂事,关于人生、理想、情绪控制、自我解压等,理论上都是一套一套的。难受时,他会主动向A老师求助,打电话,上门咨询。

我们也想尽办法,既然焦虑的起因是学习上的难关,那就从学习入手帮助他,四处联系培训学校,找有心理辅导的学校,对各科进行一对一辅导,帮他在学习上找回自信心。当孩子笑着对我们说“这道题想出来了”,当孩子又开始闹着要玩游戏看电视,又开始调皮捣蛋不听话时,我们知道孩子又恢复正常了。

从绝望到希望

好景终究不长。2015年8月,暑假期间,没有任何学习压力,焦虑状态又出现了,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。在外旅游都不能缓解,语言疏导越来越不起作用。

我们黔驴技穷,托朋友尽快挂了一位名医的号,同样是没问几句话就让我们家长决定,吃不吃药。

我们问了句:“教授,您的号这么难挂,药吃完了我们怎么找您呢?”教授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:“我的号是难挂。”他的话让我们对将来的治疗没底,只有放弃了。

大医院不行,我们就转向名气不那么大的市级医院。庆幸我们遇到了B医生,他诊断孩子是焦虑状态,对孩子进行了心理辅导,教他要接纳不完美的自己、正视压力等。

一周后再问诊,发现焦虑状态没减轻,便建议我们用药,舍曲林第一周每天一颗,然后加到两颗。他告诉我们,药物对孩子是安全的,治疗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。

三天后,效果显现,焦虑渐渐远离,9月开学进入初三年级时,孩子信心满满,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抗焦虑的药下定决心坚持吃,药物效果稳定,副作用微小。两个月后带孩子查血检查,一切指标正常,我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。

初三的学习是紧张的,想着有药物帮着控制状态,我们开始给孩子适当加压。2015年12月初,孩子又开始睡不好觉,但情绪并不像原来焦虑时低落,只是话多,静不下来,学习上不能专注;继而出现妄想妄语,说同学整他,自己摔成了脑震荡,救护车都来了,等等。

到医院,B医生很严肃地告诉我们,孩子的问题严重了,可能会有轻躁狂,往双相情绪障碍发展。在网上查阅了有关抑郁、轻躁狂、双相、精神分裂的信息,断章取义后“对号入座”,我们彻底崩溃了。

2015年是暖冬,我们却感到刺骨的寒冷。曾以为自己很坚强,没有什么事能打垮我们,但这次,除了以泪眼相对,竟束手无策。

每天心里都像揣了块石头,想起孩子的情况,心如刀绞,泪如雨下。什么要坚强,要伟大,要理智,要优雅,要微笑面对困境,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
庆幸的是,在我们最绝望无助时,B医生发来一段话:“心理问题其实很复杂,你儿子的情况还需要多观察,再做判断,不急,我们一起想办法,我们共同帮助他。”这给予我们精神上的慰藉无以言表!

庆幸读到了张进老师的《渡过》这本书,知道了病魔带给我们的是困境,不是绝境。孩子的问题是大脑的神经递质血清素、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失衡,是能医能治的。

我们不再恐惧,积极配合医生,加奥氮平一颗,丙戊酸钠一颗,舍曲林减一颗。

孩子对药物是敏感的,效果明显。副作用仅是能吃、能睡,专注度稍差。寒假期间,在B医生的建议下,逐步用帕利哌酮替代了奥氮平,努力将孩子调整到能适应学习的状态。

在停课休息近两个月后,2月底,新学期开始之时,孩子终于正常地回到学校。

启发和感悟

在写下上述经历时,我们止不住泪眼婆娑。当未成年的孩子遭遇精神疾病时,我们是恐惧、茫然、无助的。但愿我们的经历,会给困境中的父母一点点启发、一点点帮助。

当病魔降临时,作为父母,我们非常自责,总是想寻根问底,搞个究竟。从祖宗八辈的基因到孕育养育孩子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,都是我们纠结的地方。其实,吃五谷生百病,这就是一种病,和其他任何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疾病的成因是一样的,不是我们养育的失败,也不是孩子性格上有多大缺陷。我们要更多地以科学的态度去看待这个疾病。

精神上的疾病比较特殊,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种类较多,包括抗精神病药、抗抑郁药、抗躁狂药、抗焦虑药、抗组胺药、中枢神经兴奋药等,不同种类的药可以单用,也可以共同作用。个体对不同药的耐受情况不同,只要有耐心去试,就有治愈的希望和可能。

在看病求医的过程中,要不急不躁,给予医生充分的信任,寻找一位有仁心、能建立起长期沟通的医生,比找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更重要。

对孩子,要尽量降低对他的期望值,这样才会减少引起疾病复发的外在风险,才能在治疗和用药时不瞻前顾后,不患得患失。不要因为孩子没有达到与其智商相匹配的成就而遗憾,让孩子做个健康快乐的、自食其力的平凡人足矣。

作为父母,要付出更多的细心、耐心和爱心,去对待患病的孩子。夫妻齐心,不抱怨、不推责、不放弃,互相提醒,互相安慰。

目前尽管孩子的状态并未恢复到最好,但他已能去上学,基本跟上了学校的节奏,我们倍感欣慰。100天后能顺利参加中考,是我们近期最大的愿望。之后,我们会为他选择一所压力不那么大的高中去完成学业。

与病魔抗争的路途是漫长的,也许荆棘密布、风雨飘摇,但我们会紧紧相拥、同舟共济。人生道路漫漫,生命中既有不能承受之轻,又有不能承受之重。轻时不漂浮,重时能负荷,泥泞颠簸的小路通向坦途,风雨过后终见彩虹!

孩子,不怕,我们陪你一步步走下去,今日、明日;今年、明年。

作者◎一丁

人生道路漫漫,生命中既有不能承受之轻,又有不能承受之重。轻时不漂浮,重时能负荷,泥泞颠簸的小路通向坦途,风雨过后终见彩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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